“叮当——叮当——”走进村子里,金属击打金属发出的脆响有节奏地传入耳膜,迎着春风,循声进到路边一间打铁铺,只见鼓风炉燃起旺盛的烈火,铿锵的击打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起起落落。鼓风炉发出的“呼呼”声衬托着金属相互撞击的“叮当”声,不算大的铁铺,在这个春天里变得分外热闹。

高健师傅的铁匠铺。(摄影:刘新娜)
这是一间建在村“中心”的打铁铺,在几间卷帘门铺面的遮挡下显得毫不起眼,没有门面,连块招牌也没有,但铁砧、铁炉、锤子、火钳、砂轮机等打铁工具一应俱全,不停运转的风炉和敲打声,似乎在告诉路人,这里仍保留着传统的打铁技艺。
铁匠师傅名叫高健,古鲁板蒿镇东他拉村人,身子貌似清癯,却硬朗得很,黝黑的肤色显得更为健壮;一通聊下来,他性情平和,待人热情礼貌,但观其做工,干脆利落且有条不紊,速战速决且游刃有余,颇有横刀立马之大将风范。生活磨炼人之身,行业淬炼人之神,而从高师傅身上,我清晰地看到了一位老手艺人淳厚、坚毅的品质。10多岁时就跟着父亲学打铁,并以打铁为生开办打铁铺,在打铁手艺没落、很多铁铺歇业的今天,54岁的他放不下手中的铁锤,执着到固执地守护一炉炭火,40年来,这间30多平方米的简陋铁铺,不仅承载了一门技艺,更让人感受到老行当得以延续的勃勃生机。

铁匠师傅高健。(摄影:刘新娜)
俗话说,“世上活路三行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打铁既脏又累,一年四季窝在一个小作坊里,终日烟熏火燎,吃大苦,受大累,虽说吃的是技术饭,干的依然是力气活。打制一件铁器,要经过选材、烧火、锤打、淬火和打磨等十多道工序,才能制作完成,每道工序都十分讲究,而火候的掌握,就要靠铁匠的眼力和经验。生起火炉、烧红铁块、抡起锤子、千锤百炼……这是高健重复了四十来年的打铁动作。

电焊作业中。(摄影:刘新娜)
对于打铁工艺,高师傅已掌握得炉火纯青,制作出的作品精美实用,涉及六七十种工具种类,有锄头、耙子、柴刀、镰刀等农具,菜刀、锅铲、火钳、剪刀、菜刀、钩子等家具,还有建筑用的铁钉、门环、门插等。眼下正值春耕生产的农忙之际,附近的村民家里的锄头、镰刀、弯刀以及农机具上的配件坏了,都会来这里找高师傅修理或者购买新的,他锻造的每一件铁器都深受乡亲们的喜爱。同事他还是个非常热心肠的人,村民拿着小毛病的配件去修理,高师傅说“这点小来小去的毛病不算啥,不用给钱,拿着走吧”!

高健给村民修理农机具上的配件。(摄影:刘新娜)
说话间发现,一个配件锻打下来,同样历经火烤、锤打的不仅是钢材,还有高健本人,几个回合下来,额头便浸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衣裤上的细小破洞似乎向人讲述着这个行业的不易。“锤打的时候,被火星溅坏的。”高健语气淡然,“有空气锤以后好多了,至少不用抡大锤,不然,一锤下去,火花到处溅。”说罢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微微变形的左手布满旧伤痕。

高健煅烧铁丕的火炉子。(摄影:刘新娜)

狭窄简陋的空间里是铁匠师傅高健对传统工艺的执着坚守。(摄影:刘新娜)
陈旧的外墙,布满各种铁具的铺面…从里到外,无不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传统打铁技艺,或许总有慢慢退出历史舞台的那一天。但它对社会文明的贡献,对人们生产、生活的便利,或将永远铭记在历史长河中。但愿我们的后代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看到充满原始力量的打铁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