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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骑兵---张文瑞
中国敖汉网 类别:文史选萃      来源:水利局      阅读:7484      作者:王英俊      日期:2016/11/30

蒙古骑兵——张文瑞

莲花山,位于敖汉旗老哈河南岸。在山的南坡下,安葬着一位解放战争时期牺牲的革命烈士——热辽二十一军分区蒙古骑兵第六团战士张文瑞。

 1930年秋,张文瑞出生在莲花山下敖汉右翼旗海力王府的一个自然屯——安达日胡都格(今安家胡同)。在糠豆不瞻并日而食的贫苦家庭里,度过了饥寒交迫披头跣足的童年。19466月参军,194710月在攻打朝阳狼山的战斗中光荣牺牲,年仅17岁。关于张文瑞的暂短人生,把我们带回到解放前那个风雨飘摇民不聊生的年代。

光绪三十二年(1906),色凌端鲁布袭多罗郡王后,顺应清廷实施“移民实边”政策,积极发展农垦,允许汉人进入租种蒙荒,将所属老哈河川地全行垦殖,教习所属蒙人从农种田。就在那时,张文瑞的祖父从山东携家带眷逃荒于此。到了张文瑞父亲张生这一代,由于老哈河经常洪水泛滥,河滩地大面积被冲毁,无法耕种。张生一家和其他几户汉人就从老哈河畔(现七道湾子村的八道湾子处)迁至莲花山脚下,租垦已经沙化的牧场,过去是海力王府牧马的一片草库伦。海力王府为增加收入,开办伙房,积极安置移民。这里方圆只有十几里,地势平坦,北依莲花山,东临城子山,南望海力王府,浑噩的老哈河水从屯子西端向东北流去。

民以食为天。基本靠挖野菜吃树皮过了大半辈子苦日子的张生老汉心里盘算着,今年风调雨顺年景好,除了交完王府的地租,还略有结余,仿佛有了点盼头,尤其是看着妻子张郝氏抱着刚满月的小儿子,这老年又添子嗣,人丁兴旺,心里更是美滋滋儿的,逐跑到七道湾子私塾堂里请王丕谟先生给他的这个小儿子起了个名,叫张文瑞。太阳快要落山时,张生家房顶的烟囱上呼呼地冒着白烟。平时,张家因吃上顿没下顿的,根本谈不上聚会喝酒,就连过年亦是如此,寒来暑往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今晚张生为尽父辈之情,给小儿子过满月,在加之今年丰收的喜悦,特意为儿子们赊来了一点儿的酒菜,做了一桌子简单的宴席,等着儿子们回来。张生的长子张文国、次子张文玉、三子张文风、四子张文学、五子张文龙,从田里劳作回来后,依次入座。喜宴设在正房西间,南炕上摆着两张并起来来的炕桌,张生坐在上手,一一接过儿子们的敬酒,相继喝干,心里觉得十分舒坦,喝得两腮赤红,额头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正在张家的儿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谈论今年年景好的时候,张生呷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容变成了阴云,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儿子们顿时茫然,以为老爷子喝多了,霎时鸦雀无声。张生清了清嗓子,就把前些天听到恶霸地主霍三赖歹(古鲁板蒿官家地人)勾结官府带领家奴在老哈河北高日罕一带(翁牛特旗境内)强取豪夺逼死人命的事情跟五个儿子说了一遍。只见他眉头蹙成了疙瘩,担忧地说:“看来这霍三赖歹是仗势欺人,说不上那天就来到咱们这里兴妖作怪”。次子张文玉听罢,勃然大怒,脸红得像关公,声音震得窗户纸直呼扇:“怕他个啥,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咱们穷得叮当烂响,他们敢来这里为非作歹,就拼个你死我活”。长子张文国垂着头,心事重重的说:“刀对刀枪对枪的干,也不是办法”。“大哥所言及是”。三子张文风接着说:“我们虽然兄弟多人,但硬拼总不是办法,还要想个长久之策”。父子六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商量到东方吐出鱼肚白,也没想出个保家护院的办法来。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果不出张生所料,就在那年接近年底的时候,恶贯满盈的霍子瑜(霍三赖歹之子)带领二十余名伪警察,蹚过老哈河,越过莲花山,气势汹汹窜到上伙房屯,以为日本人征收土地税和人口捐为由,控制住张家大户,为非作歹,疯狂的抢走了全屯所剩无几的粮食,闹得整个屯子,孩子哭老婆叫,人心惶惶。霍家父子勾结官府对上伙房的突然洗劫,给张生一家留下了逐多的无奈与叹息,只有忍气吞声地过着这暗无天地的日子。

白驹过隙,岁月匆匆。张文瑞已经十五岁了,这年天大旱,太阳烤的大地直冒烟,又是一个荒年,张文瑞忍不住家里揭不开锅的饥饿,走屯串户流浪要饭。海力王府老马倌花狗(秦致林)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觉得实在可怜,便乞求王府马队小队长王国璋留下张文瑞给王府放马,王国璋请示了管家鲁大老爷得到应允后,张文瑞就和王府的另一个马倌白狗(革命烈士),白天一起为王府放马,晚上又同吃在马圈,同睡在马棚,互相照应,成了非常要好的伙伴。后来,据老马倌花狗讲的一个故事,张文瑞是一个非常倔强的小嘎子,他在王府放马的那段日子里,不到半年,就练就了一身骑马本事,坐卧闪立,上下翻飞,无所不能。王府里那些尥蹶子(还没有经过驯服)马,都被他驯得服服帖帖的,有一匹桀骜不驯的黑马,张文瑞活生生地把它给骑死了才肯罢休。

1945815日,日本军国主义无条件投降,正在举国欢庆抗战胜利之际,国民党顽固派不顾民意,生灵涂炭,大肆进攻解放区,李守信率国民党九十三军占据赤峰后,到处抓壮丁,逼捐税。老百姓怨声道:“日本鬼子侵占中国的时候,总盼着中央军打回来,可这中央军来了和日本鬼子也没啥两样呀。唉!这等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1945年快要过年的时候,张文瑞的二哥张文玉等二十余人被抓去当壮丁走到波里和硕(翁牛特旗境内)时,人小胆大的张文瑞乘着夜色,骑着王府的一匹快马,硬是把二哥给抢了回来,怕国民党兵追来,就把他的二哥藏在城子山下的一个沟岔子里。屯子里的人都说小六子(张文瑞乳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将来一定有出息。

1946年春,上伙房屯来了八路军土改工作队,落实党中央发出的《关于清算减租减息及土地问题的指示》精神。在反奸、清算、减租、减息斗争中,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穷人翻身解放,当家做主,共产党领导的各级政府相续成立。少年的张文瑞处处感到新鲜,整天围着土改工作队干部身边转,工作队走村串户宣传党的土改政策,他在屁股后跟着,工作队召开群众大会喊口号,他振臂高呼,就连晚上做梦都笑出声来。世道变了,受苦受穷的日子过去了,他能不高兴吗?土地革命席卷了海力王府地区之后,在确村划界工作中,工作队和农会根据本地大多数汉人的意思将安达日胡都格改为安家胡同,与七道湾子仍同属一个村,归小河沿区公所管辖,因此,从那时起安达日胡都格改为安家胡同的地名一直延续至今。

蒙古骑兵是我党于1945年秋,由蒙古族上层爱国民主人士李华亭组织的新惠地区自卫队改编而建立的。改变后为八路军冀察热辽军区热东分区第二十五旅一〇三团骑兵第二营,19463月改编为蒙民大队。已是十六岁的张文瑞看到海力王府马队已被八路军收编,随蒙民大队走了,家乡的王江(革命烈士)、柳祥刘金贵梁万成宗贵于振合、隋老八等一批热血青年也都纷纷参军入伍,就连和他一起放马的小伙伴白狗也跟随王府马队走了,他羡慕及了,决心也去当兵,就把要参军的想法和父亲说了。父亲担心他年龄太小放心不下,坚决不同意,父子发生激烈的争执,父亲一气之下就把他的鞋给藏了起来,并叫其五个哥哥看管着他。张文瑞心意已决,趁哥哥们不注意,赤脚跑到小河沿区公所找蒙民大队,区干部告诉他,蒙民大队已开拔到玛尼罕的平顶庙整训,他又顺着城子山方向跑到平顶庙,找到了蒙民大队。副大队长赵振德问了他的年龄后,嫌他年龄太小,不愿要他说:“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能干啥呀,不行,派个人把你送回家吧。这张文瑞年少气盛,大声嚷道:“我会喂马还会骑马,不信你去问问白狗。赵振德愣住了,疑惑的问道:“你就是骑死海力王府烈马的那个小马倌”?张文瑞点点头。赵振德看他点头,拍着脑门哈哈大笑,连声说道:“好兵,好兵,真是好兵”。就这样,张文瑞参加了蒙民大队。他分配到四连二排一班当战士后,赵振德一再嘱咐连长王国璋和二排长西地要好好培养张文瑞。部队在整训期间,除军事课外,重点是政治课。蒙民大队的政治特派员老红军赵居谦同志讲目前形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八路军是人们子弟兵等,使张文瑞的思想认识有了很大提高。

194610月,蒙民骑兵大队扩编为内蒙古军区卓索图盟蒙民骑兵第六支队,和热疗三团一起在赤峰地区负责剿匪。19473月,剿匪任务结束后,经冀察热辽军区决定,改编为热辽二十一军分区蒙古骑兵第六团。四连原属海力王府王爷小队,连长王国璋原是王爷小队长,由于和张文瑞是老乡的缘故,所以王国璋特别嘱咐一班长史大个子(后改名为史忠生,翁牛特旗桥头镇人)要多照顾他的小老乡一点。一班长史大个子不忘连长的嘱托,怕在战斗中敌人认出他是娃娃兵好欺负,就用白布袜子做了个面罩给他套在脑袋上,只露出眼睛和嘴,没次战斗都叫他跟在自己身后。张文瑞在老战士的帮助关怀下,作战勇敢,冲锋陷阵,英勇杀敌,很快从娃娃兵成为副班长。

194710月初,辽沈战役拉开了序幕,中国人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蒙古骑兵第六团接到热辽军分区的命令,远距离奔袭赤峰外围据点——炮手营子,歼敌二十余人后,紧接着配合军分区步兵团攻打黑水,。在此同时,孤守在赤峰的国民党九十三军二十二师突然撤退南逃,蒙古骑兵第六团又奉命立即跟踪追击,前卫骑兵尖刀连(三连)在花石里沟同该敌后尾部队接触,连长鲍瑞廷看到,敌人约有一个连,像羊群一样伸着脖子正往山上爬,企图抢占高地掩护其运输车辆逃跑。尖刀连从敌人的侧翼迂回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团主力部队迅速展开,乘马冲击,顷刻间,敌人四处奔逃,敌人百余辆胶轮大车顺着干河套拼命向前奔跑,车上的敌人为数不多,他们一面驱车猛跑,一面仓皇还击,张文瑞和二排长西地同志纵马追到敌人最前面的马车将其拦住,高喊:“缴枪不杀”车上的一个敌人开枪将西地打伤,张文瑞跃马上前手起刀落,劈敌于车下,另三个敌人见张文瑞头戴白布面罩形象恐怖,并用滴着血的马刀指着他们连喊缴枪不杀,吓得乖乖举枪投降。战斗结束后,蒙古骑兵六团又奉军分区命令开赴北(票)、阜(新)、义(县)前线,围歼驻守在清河门的国民党九十三军二十一师。热辽军分区的所属部队17旅、25旅、卓盟纵队各支队、各县支队、蒙汉骑兵团,担架队都集结在这一带。

194710月下旬,蒙古骑兵第六团接到任务,移师朝阳外围,配合主力部队攻打朝阳。战斗打响后,蒙古骑兵第六团与国民党九十三军二十二师王老凿一部,在狼山展开激烈的拉锯战,争夺得非常激烈。李海涛团长命令鲍瑞廷和王国璋两个连组成敢死队,务必在总攻前拿下狼山。敌人的炮火覆盖着狼山,战场上硝烟弥漫,弹片横飞,就在敢死队对阵地主峰发起冲锋时,张文瑞不幸被弹片击中腹部,抬下前线,由于伤势过重,在前线包扎所简单处理后,转至后方野战医院(在克力代)抢救。当时伤病连指导员鲍枫珊同志立即开出介绍信,写道:敖汉小河沿区安家胡同人张文瑞,系蒙古骑兵第六团战士,战斗负伤,伤情严重,需紧急抢救。并贴上三根鸡毛(情况非常紧急),派十二名担架队员紧急送往野战医院。途中张文瑞的鲜血染红了担架,血滴了一路,到达克力代后,才知道野战医院于几天前移址到四家子了。担架队立即决定抬往新惠进行救治,行至捣格朗区(今丰收乡)的小四家,张文瑞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光荣牺牲。当地区委将烈士遗体入殓后,安排支前民工继续带着鸡毛信,用大轱辘车把他拉回家乡,安葬在莲花山下。

烈士张文瑞在莲花山的衬托下,凸显生命的高贵与鲜活的娇美,不仅会使人想起:“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句。烈士的英名将永远铭记在家乡人民的心中。     

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之际。为缅怀张文瑞烈士,撰写此文。并赋诗一首以颂之:莲花滴血映山红,英灵化作万千松。硝烟散尽魂依在,笑看桑梓筑梦中。                 

(注:此文根据敖汉文史资料和张文瑞的战友史忠生退伍回乡,生前清明节来莲花山下为张文瑞扫墓回忆以及张勤、郝云学叙述而整理)(王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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