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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村庄
中国敖汉网 类别:文史选萃      来源:兴隆洼镇      阅读:8806      作者:柴占义      日期:2014/11/24

儿时的村庄

 

古立木沟是老家,

和谐构筑一幅画;

山水清秀景色好,

塞外佳境传天涯;

儿时光阴匆匆过,

恰似阵风眼前刮;

总忆流年苦与乐,

盛世著书绽心花。

1、儿时远去不复返 纯美印记嵌心间

2、缘定三生降柴园 朦朦胧胧世界看

3、混作乱闹讨人嫌 惹是生非家赔钱

4、故乡版图刻心间 弯弯山路梦相连

5、春天播下希望粟 秋来收获美心田

6、广种薄收一年年 种田观念待改变

7、营养丰富谷子米 老幼皆宜物美廉

8、一日三餐吃不厌 家乡神奇小米饭

9、小米重要随处显 死后还得带一碗

10、简陋陈旧茅草房 年年防雨把泥添

11、乡间最美是炕头 每当忆起心头暖

12、人生在世吃和穿  乡间碾磨不着闲

13、日子贫寒看从前 人人都把年节盼

14、闲暇聚众柳树下 谈天说地扯闲篇

15、触及灵魂大革命 路线不清受牵连

16、取笑惹得祸临头 只因烟头画像粘

17、昔日生活步履艰  缺吃少穿断油盐

18、会战西沟去垫湾 下井险些酿祸端

19、庙会年年唱大戏 热闹诱惑难入眠

20、尊老爱幼传统优 亲情友情情意绵

21、千里有缘成眷属 神奇月老牵红线

22、吃糠咽菜身不软 摔跤一道风景线

23、舌大口吃留笑谈 延续土语与方言

24、流金岁月忆当年 色香味美桌上餐

25、巧手编织锦绣缎 自力更生具明显

26、秧歌年节增喜庆 唱影说书头不断

1、儿时远去不复返 纯美印记嵌心间

儿时远去了,但记忆的波,始终还荡漾着儿时的一片纯美。几十载身处第二故乡的我,每当想起生我养我的故乡,想起那淳朴村落的沟沟叉叉、那高低起伏的山山岭岭、那一块块肥沃的农田、那一个个殷实脸庞的父老乡亲,那故乡的一切切始终还鲜活地存留在记忆中,每当忆起,心海中便泛起道道涟漪。

2、缘定三生降柴园 朦朦胧胧世界看

回首往事,犹如掀开浓缩的岁月,翻开甜美与苦涩的生命书签。笔者,出生在内蒙古敖汉旗兴隆洼镇沟门子村古立木沟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那是1956年12月12日,一个寒冷的季节,一个生活贫困的时期,生活的艰辛,环境的冷酷,构成一幅暗淡的生活画图。笔者就好似画图中,无数草木间,其中的一棵被风雪不时吹打的小草,破土后,就承受着疾苦。那时的生活水平非常低下,人们经常重复的一句话就是:“难过日子,好过的年”,从这八个字的意思中,可以显而易见流露出人们对无法扭转的贫困现实的无奈。也真正如此,日子是漫长的,年是短暂的,年,只有三百六十五分之一。尽管在大人们脑海中日子步履维艰,但在幼稚孩子们的眼里和脑海中都是漠然。素日里是,“老虎拉车——不听那一套”是吃饱喝足完事,身边的一切,在感观中都是美好的。低头有肥沃的土地,仰目有湛蓝的天空,白天沐浴艳阳,夜晚观赏皎洁的月亮,春天凭借着风儿玩耍,夏天在雨中尽欢,秋天在粮堆里滚爬,冬天在雪地里厮打,夜晚躺在被窝里,倾听着老人把优美的故事讲。稍大一点玩的是花样繁多,耍的是漫山家岭。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一天天增大,许多色彩斑斓的梦想也随之产生,有时是闻听到,或者是看到一种美好与神圣的事物,就勾起一种幻想和愿望。如偶尔听书看戏,看到剧中或书中的英雄人物,就想长大了也当一个英勇善战的军人;看到空中的飞机,也梦想着飞翔蓝天;看到医生妙手回春,挽救一个个在死亡在线挣扎的生命,就产生一种长大后当一名“白衣天使”;上学后,看到老师在讲台讲课,课余间就产生一种欲望,长大后做一名教师,做一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偶尔看到一本课外读物,就想长大当一名作家......

3、混作乱闹讨人嫌 惹是生非家赔钱

  儿时,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很多,有的人家就达十来个,所以平常素日管理起来也非常难,多时是“按倒葫芦起了瓢”。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叫,不是这个拉,就是那个尿。整个是没有消停时候,每天各家各户就如同唱小戏。孩子之间在被窝里就开始打闹,用老人们的话说:叫“撕皮摞肉”,“叨猫逗狗”,“扒开两个眼子就打”,一会不是他“告状”,就是他“举报”。吃完饭大人就往外撵,“出去玩去,白在家作啦”。一时间,撵走了一帮家里倒是清静了许多,没成想各个是在外面是不断惹是生非。一次,一群孩子从北街向南街行进,走着走着,发现两只悠闲的小猪仔,孩子堆有一个“军师”(就是经常出谋划策,动嘴不动手,惹起事来他往后一少,有时幸灾乐祸,次呀词呀笑)发了令说:打!一声令下,十来个孩子,各个猫腰寻找“子弹”(石头),那时的每一处都是石头,基本是走路步步踩石头,瞬间每人手中捡起一把石子,继而,雨点般飞向两只无辜的小猪仔。这突如其来的“灾祸”,使两只若无其事,闲庭信步的猪仔,瞬间狼狈逃窜,小猪仔紧跑,孩子们也速度加快紧打,不一会小猪逃回了“避风港”家中。一群孩子也开始向新的目的地行进。一会上树,一会爬墙,一会越沟,一会过梁,整个是满山加岭地作,用老人们说的气话是“没有你们作不到的地方”,“等你们有出息去吧,到老也看不着后脑勺”。作到晚上回到家中,才知道作撸犯了事,邻里田家一个叫振祥的把一只死猪仔拎到家中,咣当扔到里屋地上,指责奶奶说:“你们这是什么孩子,也忒没出息啦,也不好好管管,瞅把我们小猪给打死了”。家人问清来龙去脉,原来是“军师”等人举证,而让人家找上门来,因那时小,也就是五六岁,面对吹胡子瞪眼的猪主人,是有口难分辨,也不敢分辨,只能说:都打了。没办法,家里只好赔赏人家五元钱。索要赔偿的振祥走后,我挨了一通训斥。觉得受到很大委屈的我总在想,一帮孩子打死的小猪,怎么就专找我一个人赔偿?想来想去,祸根还是在举证的“军师”等人那里。为了报复和出气,第二天一群孩子又聚到一起玩的时候,我故意找茬把“军师”(我的一个堂叔)狠狠揍了一顿,虽然他比我大三四岁,论打仗他还真不是我的对手,因他长的瘦小,人称外号“矬巴子”。从小我在同龄中长的就大些,有人经常说我是长个“傻大个”,也确实有点,有道是“傻大黑粗头脑简单,所以一般的不敢跟我对峙。就这样,“军师”堂叔被我打得哭着到我家找奶奶告状,奶奶也明知堂叔平时“没好道”,净出“馊主意”,“好戳鼓傻狗上墙”,引导指使孩子们干坏事该打,奶奶说:成天在一起玩,还管你叫叔叔呢,打两下怕啥,也没少快肉,老侄少叔打死不哭。告状也没得到圆满结果的堂叔,只好沮丧着脸,走出了我的家门,不多时,又恢复了平静,投入到了作闹的行列中。

4、故乡版图刻心间 弯弯山路梦相连

儿时,故乡的一切始终清晰地印记在脑海里,四面环山,门前大沟,山路四通八达。弯弯的羊肠山路连着梦想,山路的这头是家,山路的那边是梦想之地,始终游走在中间的是我。村庄诸多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向东南西北,那时最愿意光顾的就是家与外面世界相连的羊肠小路,幼稚的儿时心中有一种意向,走向小路,就能走出大山,一颗纯真的心就有放飞的感觉。东去可以光顾两个姑姑家,就是大姑和三姑家。说起大姑,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姑不处硬,敢与歪风邪气作斗争,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个时期,有些故意想欺负我家的人,听说大姑在家也就打了怵,收敛了非分之举。西去可以去姥姥家,每一次出行计划来临之前,人未起身,但比本人快千倍万倍的心已经到达意向之地,因那里有贴心,有温暖,有热情,有款待,有开心玩耍的伙伴——表兄弟。儿时走的最多的还是上学的小路,我的老家在古立木沟,学校在相隔四里路的小东地,每天需要爬山越沟,遇到下雨天气,还要涉水。春天迎着打脸的黄沙,夏天日晒雨淋,秋天蚊虫叮咬;冬天呼啸的西北风加上飘飞的大雪。

尽管如此,从来没有畏惧和退缩过,总是高高兴兴上学,快快乐乐回家。那乐此不彼的,还是上学与放学途中的玩耍。那里石头多,记得,愿意撇石头的我,每前进一步,都要猫腰拾起一块石头,掷向远方,投掷到所指的树木,或投向空中的飞鸟,或同学们商议好的,拉开距离对打,老人们经常指责的“手脚不识闲”,就在那时候分明体现。那是手不扔石头,脚开始“工作”,一边走,一边踢着一块小石头,这块踢到路下,或者踢到草丛间,就再另寻觅一块继续踢。那时候衣服鞋帽,在我们一群淘气孩子的身上,没有结实的。一双新鞋,大人好不容易起早贪黑,纳鞋底,做鞋帮,制作了一双鞋,两天没到头,穿的前出狼牙后出鞘,露了脚趾和脚后跟,一件新衣服,三天没到黑面目全非,小伙伴之间撕皮掠肉弄得开花两半。因为鞋脚袜子坏的快,回家挨训成了家常便饭,害的老人点灯熬油,戴着花镜等下缝补。星期假日的时候基本上都融入集体劳动,那是九岁的时候,那时候都是九岁才让上学,当时的功课少,再者说,那时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对学习抓得都不是紧,对大多数家庭来说,孩子上学与否都西糊要紧,有的人家好抽烟,就差没把孩子的课本卷烟了,作业本、写字本,没等用完,已经扯着所剩无几。放学,撵到外面拾柴捡粪,星期假日,薅着到生产队参加劳动,那时有句俗语:叫“没有牛使犊”,也就是大牛不在就将就着使用牛犊子。因爷爷和母亲早已过世,父亲在外工作,家里没有劳动力,也就利用星期几日凑合着干点集体活,挣点工分,因那时秋后生产队分点秸麻柴草都按照人头或者工分多少来确定。小孩子表现好的挣半拉人工分,成年劳动力每天挣五分,我们小孩子挣二分。那时候的农业集体生产,给人们印象是拖拖拉拉,稀稀松松,出工不出力,老式种田,集体生产的时期,劳人费马,混时光最具明显。那时候有个词,叫“混工”,也就是,有个脑袋就挣工分,每到晚上,各家各户掐着“工分证”去生产队找会计记工。天天如此,全生产队的人都集中在队部的大炕上,开会记工分,每户一个工分证,由生产队会计记上,然后在存放在家中,秋后累计结算,按照工分多少取得各种分红。当年的生产队,是一个四合院,大门东开,南侧是一排牲口圈(即羊圈、骡马驴圈、牛圈等),

(上图:圈川石在牲口(骡马牛驴)圈门口竖立,穿上横木棍,以防牲口跑出)

西侧是生产队的仓房(其中有粮仓,生产队的粮食库房;草仓,四季喂牲口的草库等),北侧是生产队的队部,队部的功能是:每天集中学习、集中记工分、闲来无事的社员集聚到此扯闲篇、饲养员居住以及招待客人休闲的地方。印记最深的是每天集中到生产队记工分的场景,老会计是国清二叔,戴着一顶前进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叉子眼睛,扒拉着大子算盘子,记着分户账和流水账。

(上图:五十年代的老“计算器”——算盘)

生产队时的春种,是一道特殊的风景线。两头牦牛拉的一副犁杖,

 

后面跟随着一帮人,扶犁杖的一个,点种的一个,点肥的一个,捋粪的两个,垄头长的要三个人捋粪,捋粪是稀里胡涂,本来地多粪少,结果每堆粪地盘都剩下一些,等庄稼长起来非常明显,老远即可看到粪堆底盘高于其它地方一节,垄头长的三个捋粪的,打滚子的一个。

(上图:捋粪用的粪撮子)

(上图:种地时用的滚子,通常叫“滚蛋子”)

有些懒汉,没等种上几条垄,就喊着催着歇息,有时一上午休息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长。为啥歇的时间长啊,一歇有的是从腰间扯下烟袋荷包抽烟的,到附近泉子找喝水的,三一攒俩一伙扯大烂的(俗语叫哨牛逼的),张跟头打把势的,撕皮摞肉摔跤的都来了。一说起来干活大多数都没劲了,这边招呼起来干活了,那边还在“伸懒腰”连拽带拉地说,再呆一会,有时,看到执意起身干活的人,还要攻击一句“你忙的是啥?忙着赶冬至去啊”的话语,多时是拖拉种到先种的都该趟耘了。

(上图:村民在趟耘谷子)

广种薄收,形成鲜明的特点。致使那个时期出现一个顺口溜道:种一坡,拉一车,打一簸萁,煮一锅。实际,按着正常讲,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说法一,涵盖当时的经济生产情况;其二,就是文学的修饰。修饰的目的:就是为大众服务,为工农业生产服务。原先那叫喉舌,现在称之为舆论阵地。

5、春天播下希望粟 秋来收获美心田

期盼秋收,一直是家乡父老的一种共鸣,那时秋收时节,不管大人还是孩子,是最为开心时节,最为精神的季节,因为度过了漫长的青黄不接的日子,可以吃上一个阶段饱饭。割地时,全生产队的社员和农忙时节放假的学生一大帮,十二个人割一趟子地,一趟子十条垄,其中每人割一条垄,还有捆个子的、打纅子的,割地队伍形成了一条长龙。那时讲头气活、二气活,也就是半天要歇两次,每次休息的时候,多时都有人提议烧黄豆吃,征得队长同意后,年轻力壮的几个小伙子便马快枪急奔向黄豆地,不一会抱回几抱黄豆,由年纪大一点的,有一定烧豆子经验的开烧,确实需要有经验的干那个活,如果不会烧的,会烧的糊的糊,生的生,烧熟后把豆子扒拉开,大家围在四周开吃。记得最能吃烧豆子的,是我的一个堂叔名叫国香,他是个赶大车的老板子,只见他双手左右开功,简直就像耍杂耍的,左手扔进嘴里一个黄豆,紧接着右手又把黄豆扔进嘴里,就这样循环往复,那吃豆子技术,只让人看得目瞪口呆,好生羡慕。这个堂叔不但吃豆子有技术,嗑瓜子也非常快,别人嗑一个,他能嗑三,致使门牙早早磨出个豁子,就是做其它活也是麻利手。堂叔国香,脑袋瓜非常好使,要不然,人们有时当面投上一句带着讽刺滋味的话语:你豁牙子啃西瓜——净道道。生产队时,赶大车的非常吃香,仅次于给县官开车的。有高超的赶车技术,特别是在训练牲口上,那真是言听计从,否则那长长的大鞭,是指哪打哪。家里日子过得很红火,别人家有的他有,别人家没有的他家也有,屯里最先盖上象样房子的就是堂叔家,当时房子的名称叫“海青房子”,四角房檐坎墙子一下是青砖,其余墙体为水泥石头,当时这样的房子能与如今的城市楼房划等号。还有最先买上留声机(那时人们统称叫“洋戏匣子”)的,也是堂叔国香家,留声机方形,敞开盖后把磁盘放到一个轴上,偏侧有一个小摇把,上足劲后,把磁盘的开关打开,使其在发条的促动下匀速转动,然后把一个按有磁针的机头,相似电话听筒的东西放在磁盘上,立时发出了声音。记得全是老戏,唱的词和乐曲非常好听,每当“洋戏匣子”想起,总会引来众多人侧耳倾听,多时是一传俩,俩传仨,有时小营子不大,人都来了,把个小院挤个水泄不通。那时因为年龄小,戏匣子里唱的戏词根本不懂,用一句俗语说:那是“骚鞑子听戏白搭功”,那时一个是图热闹,再一个就是愿意听戏匣子里发出的乐器声,那委婉动听的旋律,多少年过去,每当想起那悠扬的过门声,还情不自禁的哼上一哼。有时听上瘾的人们,队长那边已经吹镏子(哨子)半天了,这边的社员还不动弹,最后只好队长前来吆喝,主人才借机(不至于让在场人不愿意的情况下)把“戏匣子”关上,就这样人们才都不情愿地起身准备上山干活。尽管“煞了戏”,但余音未了,一部分人还是三步一回头,朝存放“戏匣子”的窗口不时地望去,年轻的小伙们相互打斗中,还在切咕对方说:“你还听吧?”,“再让你听”等。还有第一个引进地瓜的也是堂叔国香,因那时赶大车的是走南闯北,记得,多时去辽宁北票、朝阳、阜新等地,为生产队买进卖出,也就是借着这个便利时机,引进了外地一些的稀有东西。地瓜,皮紫红色,瓤有白色和黄色两种,质地有甜的,还有又甜又面的,人们也叫它红薯。说起地瓜面一事,又扯起当年的话题,当时,人们不知道地瓜的吃法,有的觉得好吃就“恶逮”,也称狼吞虎咽,一年秋天,堂叔国香家出完地瓜,当时出地瓜使用的是犁杖,耕犁挑过去,后面搁人捡。由于经验不足,捡出一部分,落在地下一部分,营子中没有地瓜的,堂叔家前脚拉着地瓜打道回府,后脚一些人就拎着铁锨镐头翻了起来,各个收获意外后,回家洗不洗不下了锅,小孩子是没等烧开锅就“饿皮虱子——盯上了”,守望着锅台打转,有时把大人气的,扒拉到一边说:“愁啥,熟了还不给你吃”碍事吧啦地一边去。待熟出锅后,尽管孩子在跟前,孝顺人家的儿媳妇,还是先把炕头坐着的公公婆婆答对好,然后才轮到孩子。就是这一次,有一家子老爷子吃到一个稀面的地瓜,噎了够呛,老伴在一旁捶了半天背,才恢复正常。事后,这家子老爷子的儿子出去告诉此事,并渲染地瓜面的程度说:“哎呀,柴国香的地瓜真面,干吃噎死狗呀,那天把我们老爷子噎得呴呴地”。地瓜一个时期内非常受欢迎,继而全营子家家户户都陆续种植了甜面可口的地瓜,以及在辖区各个营子都普及开来,直到如今这一带的地瓜,也深受消费者的亲昵,以致形成了地区品牌“宝国吐地瓜”。地瓜的好吃,成了大众爽口的食品后,聪明的人们就在地瓜上做文章,花样翻新地做,如煎炒烹炸,晾晒地瓜干,使用地瓜做豆包的馅,利用地瓜漏粉,使用地瓜烧酒等等。一段时期内,人们还把地瓜与不作为的地方官联系起来,又一次,邻村发生了一起矛盾纠纷,委屈方徒步来到衙门告状,事后因某种原因(也可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不了了之,感觉吃亏一方,一看没给解决,便当面指责那个官员说:“当官不给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还有,一个时期村子里非常盛行起外号,基本上村里人各个都有外号。如个子大的叫“陕西”,个子小的叫“矬巴子”、“磨脐子”、“小不点”,长的黑一点的叫“老山东”、“小黑鸡”,长的胖一点的叫“大发面”,长的圆脸的叫“豆包”,办事黏黏糊糊的叫“粘糕”,还有人们在给每个人起外号的时候,根据头部的形状像地瓜的,起个外号就叫“地瓜”等。

(上图:即将成熟的谷子)

6、广种薄收一年年 种田观念待改变

记得,儿时种田有一个号召,一个时期内已经写进小学课本,农业实行“八字方针”即:土(土地肥沃、还有顺口溜道:深翻二寸胜于上粪)肥(要深施肥,俗语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水(水是万物之源)种(要精选优良品种,南北相互串换种子)密(合理密植,一时间还搞了缩垄增行)保(保持水土)管(田间管理)工(精工细作)。尽管如此,但产量一直上不去,亩产连年只能在100-150市斤徘徊。记得小时候从懂事到上学,农民的生活水平一直低下,始终吃上顿没下顿,来客百分之八十的人家都是借米下锅。面对普遍贫困形势,上级号召频频,要把农业、畜牧业搞上去,昭乌达盟制定了农牧业发展目标,力争大旱之年大丰收。制定了农业上“四个四”水浇地、水平梯田、稳产高产田、植株造林各400万亩;牧业上“四个二”,即大牲畜、改良畜、草原灌溉、种草个200万亩;要求开展“四大”,即大宣传、大总结、大革命、大发展,摘掉昭乌达盟落后帽子,查找并挖出落后根子,提倡工业为农业服务,即农机维修、制造、开发研制新农具。具体到敖汉旗,要求苦干五年,力争实现水浇地、大寨式水平梯田、稳产高产田、植树造林、种草各70万亩,牲畜70万头只,亩产力争达到430斤。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开始制定“五年计划”。在父亲1966年的日记中记载了“内蒙古党委三届三次扩大会议和昭乌达盟三干会议精神”即:要求自治区全党全民要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开展好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苦干实干,力争五年摘掉落后帽子。乌兰夫提出:“三年小变、五年大变、十年彻底改变贫困面貌”。那时还根据毛泽东提出的“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口号,深化了应用,那就是:备战,备到消灭帝国主义为止,备荒,备到征服老天爷为止。号召是好的,但实施也就困难了,水浇地简直是可望不可即。记得,营子中井深四十多米,人吃畜用都得排队,多时提上一斗子剩下半斗子,院子里种一池子菜都没水浇。种田,从老辈子开始,就是靠天吃饭,每当阴天下雨,大伙纷纷走出室外观天。看看云的走向,看看风的刮向,看看彩虹等,经过长期的经验,人们总结了很多顺口溜,如:“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早晨烧,晚上浇”。“晚上倒照,明天晒的猫叫”。“云彩往东、刮大风,云彩往南、晒房檐,云彩往北,发大水”。“早晨下雨一天晴”。“房檐滴嗒水,二指雨”。“东降(彩虹)云彩西降雨南降(彩虹)出来卖儿女”等等。总之,由于生产力的低下,加之,不好扭转的人们思想,及早已经形成了的出工不出力的习惯,距离温饱遥隔千里,所以那时人们期盼过年,因为过年那几天可以破格消费,过了破五,依然开始节衣缩食,那时,上级有个号召叫“勒紧裤带”,“节约闹革命”,民间有句俗语叫:口恶肚子攒,不难看出那时生活的艰辛。

(上图:在袋子里的谷子)

转眼间,天高气爽,绿色的五谷草木变黄到了秋天,生产队时收割后,等割倒的庄稼干个差不多,就往场院运,其他的庄稼有的运回需要上垛,有的可以随时打,不至于占着场院,如荞麦、大豆(也叫黄豆)黑豆杂豆等,运回来就可以打,因为这些加工过程少(老农的话叫“省事”)。谷子就不然了,需要垛上,那时的品种很多,一般数量少的早打,多的垛成大大的圆垛封上顶,都是留到最后打,

(上图:村民用蓄力车拉谷子)

打场大体分几个步骤。如打谷子,首先是萷谷子,然后摊场,继而是套碡遛场,起挠子,翻场,串粒子,起场,聚场然后是扬场,下场(即用撮子撮上谷子,然后倒入斗中,(斗,方形物品,上口大,底部小,每斗盛十升,大约二十公斤),装满后,打趟子(即用一块长条木板顺着斗沿平挎),然后倒入帆布口袋,每个口袋装三斗,装满后由壮劳动力送入库房。萷谷子的基本是妇女,队长在高高的谷垛上,给萷谷子的查数,那时候赁码子,一码子10个谷子,萷完这码子再去领下一码子,赁码子挣工分。萷得差不多少,估计够打一场了,开始碌碡(碌碡,就是石头凿制的一种适用于把穗头上的谷物碾压下来物品,两侧分别有个脐眼,用带有轴脐子的框子固定的,拉起来一直滚动的),可以根据场的大小确定使用大碌碡,或者是小碌碡,以及套一个牲口还是俩牲口。那时的农活,从春种到秋收,包含着很多技术活。就拿种地来说,扶犁杖需要技术,如果没有技术(那时候叫不是成庄稼人),把垄整个七扭八歪。这种七扭八歪的,不利后果很多,一个是耪地耘地时候伤苗,再就是趟地时候伤苗,还有抓不住全苗;再看看点种的,这更需要技术,技术不好的,特别是种谷子,第一费种子,第二耪地薅地都费劲,还影响长势。特别是干活拖拉的年月,多时是这边地都该趟了,那边还没薅完地,有时,谷子都抽穗了,还在拖拖拉拉薅地,只见收工后,几十号劳动力,大一扛小一扛地往家造,有的还就近晾晒在坝沿上,所以家家户户每年都攒了很多羊草,用于喂养哺乳的羊和产驹子的驴等。还说打场的技术,就拿遛场说,有一句顺口溜道:会遛遛边,不会遛遛圈,也就是,技术好的遛下一遭,基本百分之八十从穗头上下来了,技术差的是压不到边剩当心;再看看扬场,就是用木铣扬至空中,凭借微风将谷糠吹走,达到谷子与谷糠分离的目的。就是这个活,一个生产队也就是有个三几个人干得利索点,大部分勉强能干,最终也是不干不净,用民间的俗语说:就是“连屎革尿”,“根柪杂碎”或者是“连汤狗不捞”。你看那技术高超的,扬场就好比打仗,打仗有指哪打到哪。那时,村里技术最好的,就是王家有两个老头,名字村里人大都叫不上来,平时人们都叫他们外号“大毛愣、二毛愣”,平时干活麻利,能起早贪黑,说起起早贪黑,人家老哥几个那真是排上号了,差不多公鸡头遍叫,或者天上有几颗星星叫“毛冷星”的,也就是说,其中“大毛愣星”出来的时候,老大就起来了,山上家里忙乎一通,日久天长,人们在发现中,总结了一个名称,就把起的最早的叫“大毛愣”,耳染目濡,或者是应验了农村的一句俗语:“守啥人出啥人”,老大起早贪黑能干,老二老三也不甘示弱,比赛过日子,也是披星戴月,所以人们就把哥几个都穿了起来,都叫“毛楞”,区分就在排行上,老大叫“大毛愣”,老二叫“二毛愣”,老三叫“三毛愣”。那时候实行“镐头地”,就是上不去犁杖的地方沟坡处,有的也就是一铺炕大,种谷子也就割一个谷子,打个升八的,小地块(人们形容的“巴掌大”)大都撒上点荞麦籽,

(上图:刨地的镐头)

也就是沟沟叉叉、偏坡流陡的地方,农村形容的“氕豁那么大的地方”人们也撒上点种子,秋后打一把是一把。就是这些“镐头地”谁也刨不过几个“毛楞”,没等别人想到,他们哥几个想到了。没等别人动手,他们哥几个整完了。就是这几个“毛楞”,整的也有多有少,一般说来,都整不过老大,老二稍微逊色点,老三多时整的最少。有时候集体的东西,撒手随便整的时候,谁也抢不过他们。一次封山开放,人们都涌入割柴草,谁家也没有人家割的草多。后来又有一个开放处,几个“毛楞”使足了劲,说一宿没睡觉是闲话,肯定没睡多少觉。过去人们好“点灯熬油”喝水、抽烟、唠嗑,如果你光顾各家各户,第一感觉就是,俗话说的 “烟气咕咚”,外屋是炊烟熏的“黑墨燎肚”,里屋整的是墙壁房笆漆黑。就这样,遇上“没眼色”串门子的,哈撒着庇护“吱哇煽哨”,更要耽误休息时间,你说“毛楞”还能睡多少觉?就是这一次,甭看睡的晚,照样起别人的早,这天估计头遍鸡叫,大毛愣就起来了。大毛愣起来的动静,二毛愣已经知道了,他惺忪着眼,透过糊有毛图纸的风窗子的一个小窗櫈口,看一看天色,觉得咋也早点,心想这时起来到山上也是白扯,啥也干不了。迟稳了一会,还是碾转反侧,惦记是回事,决定还是起来吧。举这样,老二悄悄爬起来,步着大哥的后尘上了山。老三这天睡过了头,天大亮才起来,走的时候正巧碰上大嫂和二嫂出屋抱柴做饭,匆忙边走边询问两个嫂子一句:“我哥他们啥时走的”,没等大嫂说话,二嫂说:“大哥先走的,也就是头遍鸡叫的时候,大哥走半天,你二哥才起来”。听罢准确消息,老三是快步如风赶到了预定的山上。当来到山上一看,整个让哥俩个突持差不多少了。过去割柴草有一个词,叫“扒毛”,也就是现把好的大的厚的抢着割了。就这样,老三这次没整多少,起来晚了,土话说:傻眼了。后来人们知道此事后,编了一个带有讽刺性的顺口溜,一直流传几十载,故而,一个时期内,大人孩子不时脱口而出:“大毛愣出,二毛愣撵,三毛愣出来白瞪眼”,所谓的“三毛愣出来白瞪眼”,也就是天上有一颗星叫“毛冷星”排行三,人们称其三“毛冷星”,等它出来也就天亮了,“毛楞”这个外号,可能就是根据他们的脾气秉性而来。人家扬场是风大风小,甚至没有风都能扬好场,如果放一个笸箩,能够达到让糠飘走,粮食直接扬到笸箩里。打完场,紧接着就是下场,说起秋收与冬储,也勾起一个个久远的故事,每年到了秋收时节,街头巷尾在谈论收成的时候,总会有人泛起陈年怪事,即“打饱场”和谁谁家早些年“有福”。何为“打饱场”?就是按照估计产量,五六十年代每亩谷子,长势最好的平均150市斤,但是在打场时候出乎意料地成倍增长。相传,很久以前,村子里一户人家,有三个儿子,其中有一个儿子有点二,运用老农的话说:有点朝不愣等。就是这个二百五的儿子,不但让当时家里少入囤很多谷子,也给后人留下了话柄和传说。说的是,有一年秋天,庄稼基本都进场院了。哪个时候,都是忙着收拾到家,然后再挨排靠挤地打场,不然里一半外一半的,怕牲口霍霍遭际。那时还有一句俗语,九月九大撒手,因为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大小牲畜都散撒在外,庄稼割倒后,拉个差不多,家家户户的更是肆无忌惮,早晨把所有马牛羊撵到山上,只有太阳落山才往家经营。就是在家家户户打场的时候,有这么一天,家中有个朝不愣等的小子的农户,在下场(也就是把折登好的粮食装入仓子)的时候,出现了奇迹。 

(上图:打场用的老式碌碡)

也就是十亩多地的谷子,当时的产量低,正常也就能打三四石粮,当时都是使用三斗口袋,扛粮食往折子或者用土坯搭建的仓子里面装。一般一亩谷子,也就是一口袋多一点,整个这一场谷子,也就是十多口袋完事。可是这家子从太阳落山就开始下场,扛了一趟有一趟,最后把傻小子扛出了声说:哎呀累死我了,这咋还整不完了,还得扛多少趟啊,他爹回言道:快了。就是这一问一答之时,天色愈加暗淡,原本看着还有很大一堆谷子,等傻小子拎着口袋,到谷堆再灌谷子时候,划拉划拉整整装了一口袋。如果不说话继续扛,不知还能有多少口袋。所以过去有一种迷信,在场院不许说闲话,否则,是不吉利的,在场院乱说话是大忌,家人乱说话要挨打,外人乱说(估计数)轻则“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把嘴闭上,给我滚,重则当场要你下不来台,挨一顿臭骂。农活的整个过程,整地(挑地、破茬子、合垄),倒粪,送粪,驴驮着口袋,事先将粪堆底盘用铁锨扒拉出来,有的毛驴通人气,直接自主走到跟前停下,等待人把粪口袋解开到出去,然后还要有压粪堆的,种地,耪地,薅地(间苗)趟地,田间管理,拔草,割地,拉地,萷谷子,摊场,打场,起挠子,串粒子,聚场,扬场,过斗,下场等。下场,就是用口袋装上粮食,扛到仓房倒入折子(用秫秸杆劈开挎成席迷子编制而成)里。

(装粮食折子)

7、营养丰富谷子米 老幼皆宜物美廉

记忆中,村子里谷子的种植,历年都是占整个农作物一半的比例,且种植的品种也很多(如,兔子嘴、叉子红、何乐谷、大白毛、齐头青、八爪粘、朱砂谷、六十天还仓等),其他杂粮(高粱(大部分喂骡子马牛等大牲口)、玉米(人吃或者喂猪)、荞麦、豆类等)占一半。生命力最强的还是谷子,它属于草性,自古至今,可以说旱涝保收。旱天气刚出土的谷子小苗,只是连着一个根系,微风吹拂,东倒西歪,夜间返上点潮气,又站立起来,一旦施上点雨,迅速拱起来,谷子不论是食用还是药用,古往今来,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都是最为重要的,占据着绝对的位置,因为人们的主食就是小米,小米,的的确确伴随着祖祖辈辈的一生,药用还可以提取谷维素等,可以说是最绿色高营养食物。

就拿农村妇女生孩来说(也叫“坐月子”),不论是一日三餐,还是五餐,全是小米饭加鸡蛋,一个月下来,孩子大人白白胖胖。一旦意外发生,也就是产妇生产时,遇到难产,或产后大出血,以及胎盘植入伴出血等致使产妇死亡,遗留下的孩子,偶尔找一找奶妈喂一两次母乳。其余,每天也只能依靠饮点小米米汤来维系幼小的生命,稍大一点就是碎米粥。偶尔,小孩子吃撑着(吃多了胃胀),大人在埋怨孩子“没出息”、“没进脏”、“不知道饥饱”等同时,就是马上采取补救措施,也就是土方疗法炒点糊米,泡出水浆服用,在处理涨肚,也就是在助消化上效果很明显。

谷子,在人们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就连小孩玩的时候,都把谷子联系起来,玩耍中,其中有一项游戏,就是做饭。众手在一个小土台上,效仿家家户户的灶子做法,做成一个“灶子”,有在上面鼓捣的,有在下面烧火的,此时有小朋友就问:做啥饭啊?有人答道:“小米干饭”,有故意打岔的说:小米干看,就是不让你吃。玩完做饭,也就是“吃饱喝足了”开始动力气的活动了,其中有“挑兵马”,具体活动是,把在场的十个、二十个小朋友,分成两支队伍,分别排成一队后,被委任队长的站在队伍的前头,向对面的一支队伍喊话:“干草垛”,对面那支队伍的头领对答:“抡铡刀”,接着这边又喊:“你的兵马给我挑”,那边又答:挑哪个?,这边开始报号:就挑“大耳朵”。对方已经知道要抢“大耳朵”这个队员,全班人马奋力掩护。此举,如果把要挑的队员抓住,就成了这个队伍的人了。以此循环往复,直至抓净对方,为胜利的一方。

谷子,不但是绿色食品,千万年源远流长,还成就了成语故事。典故说:从前有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卢生,在邯郸一个客店遇见道士吕翁,吕翁见书生可能是因旅途劳累,满面写满了憔悴和疲倦,吕翁会意地递给他一个枕头,说:躺一会歇歇吧。这时店主正开始在厨房做黄粱饭,卢生小睡一会,在梦中他中进士做宰相娶美妻,儿孙满堂,生活美满。梦醒后,主人的黄粱饭还没做熟。

(上图丰收的谷堆)

8、一日三餐吃不厌 家乡神奇小米饭

谷子去皮后叫小米,小米饭世世代代人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一日三餐,百吃不厌。人们有句顺口溜常挂在嘴上,就是“大米白面不敢小米子长远”,我曾在《守望绿色生活》诗中写道:大米白面不理睬,小米荞面三餐乐。长期以来,一日三餐其中两顿是小米。人们最习惯的吃法是,早餐,荞面条;午餐,小米干饭,盛夏时节,中午大部分吃小米水饭;晚餐,小米粥,或者碎米子粥,及绿豆小米粥。日久天长,人们变换着花样做。曾经用碾磨磨碎,熬“谷沫子粥”、“谷面干粮”、“蒸发糕”、“甜沫粥”、霍霍粥(就是把剩下的小米饭,掺到荞面疙瘩汤里熬的粥)、“摊煎饼”,就是把小米浸泡后(也叫淘米)用小石磨磨成浆,架起鐃子,鐃子底下燃气谷茬子或软一点的柴草,先在鐃子上刷点油,然后舀上一勺米浆,用挎板旋转一挎,均匀敷在鐃子上,“煎饼”就制作成了。

(上图:鐃子 摊煎饼使用的器皿)

这些祖传的农家风味小吃,时间长不吃总是馋,所以截长补短就缠着老人做。特别是熟了后,顺着蒸汽飘出的香味,或者是敞开锅盖那焦黄似金的颜色,一看就让人食欲大振,忍不住垂涎三尺。

(上图:早些年家家使用做豆腐、做煎饼磨浆的小磨)

这些风味小吃,那时在村子里叫“差样饭”,因为日子紧张,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吃的,因为,吃“差样饭”浪费粮食,有时,吃一顿“差样饭”会耗用两三顿的食粮,因为见到好吃的食品,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嘴馋肚子饱”,所以撑破肚皮还想再吃点。那时有些人习惯串门,一些人碗筷一撂,嘴巴一抹撒出了门,到了另一家,有时正赶上吃饭,人家礼貌地让了一下,“吃饭了吗?再吃点吧”,他说:“不吃了”,这家子又攒等说:“过个门槛吃一碗”,就照这句话,吃点就吃点,说话间凑到桌前,三下五去二就又造一碗。有时赶不到饭口,就递上茶水,这个没吃多少饭的人说:“肚子没有本,也不喝茶水”。困难时期,有很多人真是找饭吃,帮助谁干点活混饭吃等。那时,借米下锅的随时可见,平常素日家家户户都是瓜菜代将就,一旦客人登门,也就得东家凑西家借。那时“拆了东墙补西墙”是平常事,有时不凑手,向邻里借,邻里也是不宽裕,只好答应,谁谁欠我的说让拿去了没得空,或者谁谁答应借给我二斗小米等等,过几天就还。所以,那时有句顺口溜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那叫信誉。有的“落套户”,人们称之为“断不了穷气”,“穷的腚眼冒光” 的,年年是“家雀吃探头粮”有时真是难借,说借找无门也差不多,因为失去了诚信,先欠的没还上,但为了活命,不至于饿死,多时也只能“舍脸扒皮”,到哪都“捡过年的说”,尽管如此,有些还是百般推辞。有的还没等借者说话,未步入正题前,就拐弯抹角地把来者的嘴给堵上了,明白的喝点茶水,抽袋烟,就不能张嘴了,唠一会闲嗑走人吧。两方世人也就免开尊口走了,如果沾亲带故的,土话说,再遇上不是家伙的,还要“猪八戒倒打一耙”说:这家伙,就怕求你借你,看把你吓的,老早就苦上穷了,有时还要倾听三七嘎搭话,“穷在大街没人问”啊,“就怕换不起你”呀,“太阳不老在一个门口转”“穷也不老穷”啊,。有时候张嘴不让闭上,那穷亲亲可就恼了。有的就得马上采取补救措施,吩咐家庭妇女马上准备饭,不借讲出可信的道理,打发乐呵走。

9、小米重要随处显 死后还得带一碗

小米的重要,体现在方方面面。村子里每当人死去,首先为逝者穿好“装老衣服”,然后入殓。把死者装入棺材后,需要做上一大锅小米饭,出锅前先盛上冒尖一大碗翻扣过来,插上两个缠有棉花桃的秫秸棍,带棉花桃的秫秸棍用于给死者开光用,一般就是,用秫秸杆缠上棉花的一头,到水盆象征性地沾一下水,到老人的四肢五官比划一下,指到哪就说到哪,一般都是儿子或女儿在明白人的指导下来完成“开光”任务,如:爹,开手光,抓钱粮;开脚光,走天堂;开心光,亮堂堂;开眼光,看四方;开鼻光,闻供香;开耳光,听八方等等,意在,让老人在另一个世界(阴间)丰衣足食,舒心度日,生活得更好。按照预定时间(一般都是由阴阳先生来确定)出殡前,把放在棺材头前的米饭倒入“下水罐”下葬时放到坟墓棺材后侧,还有一个装满五谷杂粮的用谷草编制的“五谷囤”。下葬完毕后,返回家中,阴阳先生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撵殃”,即人死后的魂魄,不愿意走,还弥恋人间,多时隐藏在死者生前住的屋,以及入殓路过的地方。撵殃也需要五谷杂粮,一般都在晚上,也就是俗话说的星星出全时进行,有的阴阳先生自己来完成此项工作,有的在一名胆子大的家人或者挚近亲属协助下进行。撵殃开始,只见阴阳先生口念驱逐鬼魂之语,手中不断抓起五谷,扬向犄角旮旯,墙壁棚顶,以及抬死者经过的地方,一般注重死者下榻的地方,及灶膛锅台后等地方。小米的重要还体现在民间赔偿中,过去年代,家家户户都养“看家狗”,有的人家养两三个,那时的狗都是本地狗,大的都是半人高,狗咬坏人的事经常发生,那时也没有预防狂犬病的药物,一旦发生狂犬病,只能眼看着死,有一年,邻里的田家的大狗把王家的人咬了,不久狂犬病发作,一命呜呼,王家有头有脸的人登门协商赔偿事宜,那时赔偿简单也就是要点东西,不像现在“狮子大开口”可劲地要钱。那时也就是给买一口棺材,再支付点发送死人的时候众人的吃喝,一般也就是二斗米完事。这件狗咬赔偿事件出现后,人们随即编出了几句顺口溜就是:“狗咬一口,细米三斗,白布两丈,棺材一口。”在以后的日子里,一些小孩子在玩耍时,看到哪个小孩被狗咬了,也就随口重复着这个顺口溜。围绕死人还有一句俗语,小时候经常有人叨咕,叫“人吃土欢天喜地,土吃人叫苦连天”。

10、简陋陈旧茅草房 年年防雨把泥添

记忆中的茅草房,是家家户户的唯一固定资产,及必须依赖的,遮风挡雨的家当。出生于五十年代的我,到了三、四岁时候就已经有了记忆,那时候的家家户户,日复一日,整个是同土打交道,住的地方,房子整个是土的,墙是土的,里外一层厚厚的大秧秸泥,房顶是炕洞坯合成的泥,因为炕洞坯,经过烟熏火燎,有一种筋性,抹房顶结实,所以,每年都需要维修抹一层,约三四公分一寸多厚,有的年久长的老屋,一年年抹上的泥土达一米厚,致使有的房屋被年年积累的房堡土压塌,或者压断檩木,那个年月,频繁有更换檩子的。更换檩子大都需要四个人来完成,运用杠杆形式,把一个长条凳子,放在地面,凳子上面放上一块长条木,长条木上面立起一个支撑房笆的顶柱,顶柱上端放一块木板将断的檩木,以及附近的房笆撬起来,然后将新的檩子穿进去,所以需要有扶撬木,有压撬杆的,还需要两个人穿新檩子,穿好后,再将撬杆撬木撤下。有时为了保险,还要放上一个顶柱,那时候有时一间屋子出现三几个顶柱。为啥顶柱多啊,因为那困难年月,啥都缺少,盖房搭屋大都胳膊粗的檩子,对掐粗的梁柁凑合着盖上,所以需要顶柱,有的年年房顶抹泥增加了重量,随时都有檩子弯弯或者断裂,只好随时加一个顶柱。秫秸裸露着,仰卧睡觉的随时都会被尘土迷眼。后来实行了糊棚,也就是在房笆下用秫秸扎上架子,糊上一层纸,按照现在讲,就是房屋装潢。先一个阶段,破烂纸打里,然后用大白纸挂面,那是比较不错的家庭。不久实行了蜡花纸,比较富裕的家庭把顶棚糊上一层蜡花纸,墙壁也由纸张把大秧秸泥掩盖,尽显了豪华、美观和气派。优点的背后就是缺点,好看的顶棚,给耗子(如今叫老鼠)提供了优越的活动空间。习惯于夜间出入的老鼠,同人的作息时间正好相反。人休息的时候,它活动开始。记得,多时在人们入睡的时候,老鼠开始提起精神,感觉最明显的是寝室的这间房屋,耗子经常在顶棚乱窜,有时把顶棚踩露掉在地上,就是哗哗从顶棚跑动的响声,以及偶尔弄破顶棚,吧嗒掉在地上的动静,实在让人胆战心惊,唯恐这突如其来的事故临头,就是,在顶棚奔跑的耗子,踏破顶棚,跌落在脸上,那将是最恐怖的画面。

(上图:古老的茅草房)

11、乡间最美是炕头 每当忆起心头暖

记忆中的土炕,虽然尘土四起,但给人的印象是最温暖的,同时,也在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我曾在《守望绿色生活》诗中写道:高楼不羡慕,就恋炕头热;老邻攀谈美,旧居好唠嗑。那真是名副其实,最初的土炕,那是掀开炕席全是土的,整个结构是由炕腔子,炕沿帮、炕洞坯组成,那时家家户户的小孩子也多,整天在炕上作闹,有时几家的孩子凑到一起,炕上地下都成了“战场”,炕上的土顺着炕席缝隙随时冒出来,大人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撵着到外面去玩。有时天气冷在外面作了一通,跑到屋里就抢炕头,一会他把她挤到旁边去了,一会她把他拽走了,反反复复没有消停的时候。多时为了御寒可劲烧,有时是大事小情烧火多把炕席毡子烧糊。说到炕席,那时生活普遍困难,所以有句顺口溜经常挂在人们嘴边,就是“卖盐的喝淡汤,卖炕席的铺土炕”。

(炕上铺的席子)

因为生活窘迫,卖炕席的铺土炕,是尽量把炕席卖了置买柴米油盐,那时平常人家,一年只能更换一次炕席,也就是每年的过年,才舍得钱买一领新炕席,大部分只能随时破了随时补(挎一棵秫秸制成菥蓂子在破的地方插入),有的用牛皮纸糊上,有的邋遢人家,干脆半截子炕席半截子土炕,也不怪破,孩子大人上炕从来不脱鞋,小孩子是炕上撕皮捋肉,过去一个时期为了防止鞋底穿漏或穿歪,实行鞋底钉鞋鱼子,是穿鞋上炕更费炕席。儿时,觉得最温馨的,还是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们农闲时候坐在炕上唠嗑,那是南朝北国,东一耙子西一扫除地扯,说道“节骨眼上(俗话说的“最招乐子”的时候,是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伏在父母大腿上的孩童们虽然听不出个子丑寅卯,但也相继跟着哄笑。

还有家家户户的土锅台,每当做饭刷碗时,锅台就和了泥,特别是过年杀猪的时候,锅台更是霍霍地没一乎了。

早些年猪小,一般人家,也就是三四十斤。偶尔一户半户能喂上点粮食的,杀个百八十斤的猪,那可是最大新闻了,短期内传遍整个村庄,甚至十里八村。那时的杀猪,延续着老一辈的方法,人们都是把猪杀死后,抬到搭好架板的锅台上,往猪身上浇开水,有时拽着猪的后腿,把前半部分送入锅中烫,烫好后扯上来褪毛,褪个差不多毛,再把另一面送入锅中连烫带浇水,就这样反反复复,记得那时候的猪毛又长又密,还夹杂着油腻,油腻的产生,来源于生活用灰,各家为了攒粪,把炊事产生的灰都倒入猪圈,所以家家的猪好似一个“型号”,各个是灰墨廖堵,致使褪毛的时候费劲。由于在锅台上持续的时间很长,土锅台不时受水的浸泡,有时就把锅台给泡塌了。

记忆中的土院墙,是孩子们游戏的场所,多时上墙比赛,看看谁跑得快,还不能掉落下去。雨水多的时期,墙上生长密密麻麻的毛毛草,各个在上玩耍的同时,拔下一把,坐在阴凉处编“小猫”、“小兔”等玩。多时被大人叫“停”,不准上墙头,一个是怕掉下来摔坏胳膊腿,另一个是蹬坏了墙,在大人的训斥下,暂时是跳下了墙,等脱离了大人们的视线,又重蹈覆辙,继续上树爬墙。

还有土粮仓,用土坯磊砌成的,盛装谷子等日常用的稀罕粮食。

还用土箱柜,柜盖是用秫秸串制后糊上毛头纸,主要用于盛装衣服以及贵重物品。

12、人生在世吃和穿 乡间碾磨不着闲

有道是: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记得,儿时营子里只有两盘碾子,一盘大磨。那时候碾磨常年不停地转,最挤的时候,就是年节和三九天。过年过节人们淘米多,三九天人们都挤着碾米,一般都把一年的小米推(碾米)出来,所以,家家户户经常占碾子挤磨。通常是在碾道放上一把条篨,有的放上驴套,有的放上驴捂眼,驴箍子等等,作为要使用碾子或者磨的先后标记。

(上图:碾子 从前用于碾米磨面)

推米(碾米)是最艰苦的活,冻手冻脚的天气,还得把谷子一口袋一口袋地扛到碾道,一撮撮装入小漏斗,毛驴一圈圈拉着碾子,随碾着米随看看米的程度,一般都用棉袄袖子粘,有时拿起一把把糠吹净,第一遍大约有七成米即可,这是即可从碾台处收到簸箕里然后倒入扇车里,把糠吹净在收到旁边的折子里。等到第一遍推完,进行第二遍(称作“细米”),这道工序需要技术,那就是漏斗的快慢,决定米的质量。放的快,米中有谷,放的慢,导致米碎。多时人们采用大漏子,既是有点谷子,但不瞎米。细作人家还是碾的恰到好处,米中的谷子基本没有,或者在一把米中也就是三两个,做饭淘米的时候也就漂出去了。粗拉人家就不然了,米中夹杂的明显太多谷子,有人在场提示说:太粗了,在推上去碾一下吧。为了省事,他解释道:庄稼人不吃无谷之米。米细完了,还得扛回去,这叫折腾来折腾去。要不然有人说:小米饭,要想吃到嘴,得七十二遍手续。从这个说词和数字,道出了种田人的艰辛和苦涩,此时不由得想起唐朝诗人李绅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

13、日子贫寒看从前 人人都把年节盼

早些年是过着正月,盼二月,因为二月还有一个猪头能啃,五月节能吃上粽子,八月节能吃上月饼,人口少的每人能分到一个月饼,孩子爪子多的一个孩子只能分半拉,老人能享受一个,遇上没出息的孩子,还要到老人的跟前“猴猴”,拐弯抹角地要,没办法只能掰给一块,这个孩子得到“赏赐”,美滋滋的溜走了,另一个得到消息,也闻风而上,给他不给我您偏心,没办法还得继续赏赐,有时候老人分的一个月饼,半个也吃不上。

儿时,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一个字“穷”。“穷的上不去炕”,“穷的叮当响”,“穷的腚眼毛光”,“穷的吃上顿没下顿”是那时候的常用的形容词。也的确如此,那时候是吃的不像吃的,穿的不像穿的,贫寒绝在大部分人家体现的淋漓尽致,到集市商店买东西,几乎很少,有句顺口溜:“勤扫院子少赶集,多养牛羊少养驴”人们常说。平常素日家里真是凑合着,修旧利废,没有瞎的东西的话语,在那时说的是恰如其分。用一句俗语说:那叫“黄鼠狼逮鸡毛——玄饱肚拉倒”,如果家里来了客人,那时候叫“来戚”,主人特别是家庭主妇,那可就为难了,借米下锅平常事,这是主食,副食更是难凑合,那时候有一句俗语“来人就是鸡蛋,小鸡不下蛋,活活憋死人”,鸡蛋也舍不得多下,一顿只能炖上两个鸡蛋,就是这两个炖鸡蛋,不但待客,还要答应给孩子一部分,也就是放上桌子之前,现把孩子从炕上抱到地下,一边抱着走,一边商量孩子说:听话,不能上桌子,要不然,戚笑话没出息,等戚吃完了,再给你吃。虽然是违心应允,但刺鼻的香味,还是把眼球吸引到餐桌上。有的一会撩开门帘,站在门坎子上,朝炕上不时地看,客人是否吃完,撂下了筷子,看看香喷喷的鸡蛋糕还剩多少。就是在鸡蛋糕上,这一带,自古到今始终流传一个嗑。就是说:有一个孩子,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在餐桌上,客人吃一口,他报一次:“又喝一羹匙”, “又喝一口,都塌了,遇到看不出高低的“体面客”,没等吃饭,一碗鸡蛋糕整净了。再遇上没出息的孩子,是自始至终盯着你,一看没有了,着了急,笑脸由红变青,眼睛由红眼圈,到瓢泼大雨,遇上好骂人的孩子,脱口道:“骂他吗下子,都让他喝了”。说起来,那时也不愿客人,也不愿孩子,就愿日子困难。那时也没有四六八碟,多时葱酱咸菜凑合,所以,喝一口酒,吃一口鸡蛋糕,甭说是几个人吃,就是一个人吃,放在当今也不够吃。煮咸鸡蛋,一般也是两个或三个,大部分是一个咸鸡蛋切四瓣,均匀摆放在盘子上,小孩子的眼尖,鼻子也好使,闻到味就要,所以大人依然是老生常谈,等戚吃完给你吃,不能先给孩子,如果先让孩子吃,这盘子就不够了,也就端不上去了。说起大人孩子“没出息”一事,村子里早些年人们经常说扯起就扯起那个话题,就是一年有一家子娶媳妇,在酒宴上,因为一个“丸子”没吃到嘴,两个人打了起来。那个时候非常困难,大部分人见到好吃的,那眼珠子各个都瞪溜圆,曾经有一个抢菜吃的顺口溜道:先中间、后两边、对门一扫、底下一翻。也就是中间的是公共的,“搂桌子”也就是挑好吃的,在这个区域问题是不大的,后两边,也就是靠近自己的左右盘子,瞅冷子叨一口。一看两边没啥玩意了,在扫视一下对过,看准了,一筷子造过来,如果速度不快,会遭到对方的排斥,也就是在人家的地盘,有时你一动筷,那边马快枪急把你夹住的肉按住,继而扒拉下来。随之,送上句:“你咋这么不体面,不在自己门口吃,过梁筷子造过来了”,遇到这样太“搂桌子”的,一般下次赶上大事小情的坐桌子,人们就躲着他,不跟他往一起坐。有时实在赶不开,还得坐到一桌,有时人们相互叽咕眼,意思是:各应他也没法子,也没各应出去。有的彪性人,一眼一眼地白冷他,土话说的“用白眼珠稀罕他”,有的在一旁说风流话“脸壮吃的胖”,有时还要指桑骂槐说:你说,人没脸树没皮咋整,有接下音的说,树如果没有皮,那肯定没法活了。那如果人没有脸,一般死不了。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旁敲侧击,有时为了怕他多心,就相互哈哈一笑,切入其它话题。不管怎么点,但对那样“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来说,是白扯。依然眼皮一塔萨我行我素,舍出皮脸造。就是这一次,这个“搂桌子”的,上来一个菜,他是连三别四地造,这没数的东西,大家相互一递眼,只能跟他抢着吃,不一会上来一盘“丸子”,早些年东西缺少,有的稀罕菜,只能按照人头上,也就是四个人上四个“丸子”,六个人上六个,明白的吃一个得啦,再就别动筷了。就是这个“搂桌子”的,狼吞虎咽把自己应该吃的造进嘴,还没等咽下,那有搂桌子经验的筷子,有飞速把剩在盘子的丸子夹过来扔到嘴里。俗话说,不巧不成书。他多吃的这个丸子,正是看不上他的彪性汉子,这个彪性人一看盛丸子的盘子光了,傻了眼,转眼间把自己应该吃的丸子眼瞅着让人家抢去了,也就急了眼。只见这个彪性人,端起盛丸子的盘子,将盘子里面的汤倒进那个“搂桌子”人的怀里,那个“搂桌子”的嘴里是嚼着丸子,两手胡啦身上的汤,继而俩人厮打起来,最后还是“搂桌子”的败下阵来,因为,第一自己越礼,第二,论实战,正如古书里讲的,他也不是“马超的对手”,就这样,在场的把两个人拉开,接着你一言我一语,劝说双方,总算平息了这场“丸子”之战。就是这一个丸子,给人们留下了话柄,数十载过去,人们经常扯起这个话题,扯起这个困难年月酿出的笑话。

现如今,素日如年。儿时的过年,对小孩子来说,是最具诱惑力的了。那时年轻力壮的上山干活,大一点的孩子上学,老年人看管孩子是普遍的,所以不时能听到孩子的啼哭声,走进跟前,只见老人把孩子放在大腿上摇晃,同时唱出顺耳的摇篮曲:“小孩,小孩你别哭,过了腊八就杀猪”,“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期盼年节,每逢年节,小村庄都格外喜气,人与人间也格外亲切,天地人在年节期间也显得格外和谐,问号磕头,得到几分钢镚乐的合不拢嘴。童年除了吃饱喝足玩耍,就是期盼过年过节,因为过年过节能吃上好吃的。比如,过年能吃到年糕豆包发面干粮,吃到鸡鸭鱼肉,吃到猪肉排骨,能穿上新衣服新鞋,小男孩能燃放鞭炮,女孩能得到头上的插花和红头绳,老太太能得到一个新缵络,老爷子能得到一顶红毡帽。提到过年蒸豆包,撒年糕,儿时还流传一个故事,说的是有一家子,过年蒸豆包,把一锅豆包包好放到锅里,大人继续在炕上包下一锅,吩咐孩子去外屋灶坑烧火,烧了半天后,在屋里包豆包的母亲叫着小名问:“马虎,烧开锅了吗”?孩子回答说:“没那”。又过了一会,她妈又问:“烧纵半天了,开锅了吗”?此时,孩子高兴地回答:“妈,开了,冒大气了”。话音刚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孩子爹回来了,闻听“冒大气”,立时脸耷拉下来了,走到孩子跟前,就是一拨溜,打的孩子直莫愣眼,还没等孩子回过神来,他爹说了话,大过年的说啥丧气话,再让你乱说,听完训斥话,无辜的孩子,才知道是因为啥挨打的了。年过了,再就是初一十五了,能够有点好吃好喝的,继而就是盼到二月二了,因为还有一个小猪头,就是一个小小的猪头,小孩子馋,轮到吃的地方也不多,一部分留下来待客,一部分给老爷子老太太。猪蹄子捞不着吃,猪尾巴不让吃,大人提示:“别吃呀,吃猪尾巴后惊”,后惊,就是走夜路后边有动静害怕。如果杀一只鸡,更吃不着啥。吃鸡头,娶媳妇下大雨;吃鸡爪子,念书不会写字;吃鸡血,脸上长麻子;好肉等客人吃完了再吃等等。那时粮米非常缺,只能省吃俭用,口饿肚子攒。有时家中来人不敢留,大部分是闹闹嘴,等客人走出门口,假惺惺说了一句:你看你,都晌火了,逮这吃得啦。留下没啥吃,有时咬着牙留下,就得出去到左邻右舍现借米下锅。有时正赶上吃饭来了人,只能违心地礼让一下,没吃呢吧,逮这吃吧,有些客人也明知是虚情假意,也只好放明白点,别整那人前脚走,后面戳脊梁骨的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事,只能说:吃了,或者家里也熟了回家吃去。如果是熟人,当场主人就寒暄地说了:“吃不吃在凭你,锅里没下你那份米”。从每一日的点点滴滴,可以看出昔日的贫寒。

(上图:古老的农家院墙)

14、闲暇聚众柳树下 谈天说地扯闲篇

村头的大柳树,树下是一个很大的一个水坑,那时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个,主要作用就是基肥,夏季把柴草扔进去,那时家家的大小牲畜都常年散撒着,每日频频见到捡粪的,有时也捡回倒进大水坑,与青草一起沤绿肥,水多的时候有一人深,一些小孩子中午,趁着大人在室内午睡,便预约玩水,脱光衣服放在大树的裸露的根上,跳进水中玩耍,一会钻进水底,一会狗刨远方,玩够了上岸后抱起衣服跑向大沟,待身上的泥水淋干再穿上衣服,开始下一个玩法。大柳树给村里人留下很多的记忆,多时是茶余饭后,聚众在微风吹拂清凉爽快的树荫下,南朝北国、东扯葫芦西扯瓢,吹大牛,相互攻击的,有的挑逗年轻气盛的摔跤,目的就是逗趣,看看谁的力气大,讲故事的,村子虽小但古老的故事很多,什么妖魔鬼怪,大山的传说(庙洼、羊盘山、石羊洼),土地的传说(北房身、南梁岗子啦、鞑子坟)等等,小孩子们有时闲扯,就把大柳树联系起来,有的说今天初几了,有的答:初一吧,那边就有人说出了顺口溜:正月初一吧,过来一个飞机吧,撞到柴宝山大柳树上了吧,撞嘎巴一下子吧。除了闲呆闲扯,人们还互相琢磨外号,记得村里人基本各个都有外号。多时是在相互攻击中产生,有一些是根据人的体貌特征而取,如:嘴有点斜的叫“老歪”;头发少的叫“秃子”;做事严格刻薄的叫“猴子”;脾气有点强的(俗话说的一强到底)人们给起个外号叫“老凿”“倔子”;脾气大的强种;品质恶劣的叫“野种”、“损种”、“缺德种”、“王八种”;习惯干坏事的叫“坏种”、“坏心子”;腿脚有点残疾的叫“瘸子”、“拐子”;性格直爽喜欢说事的叫“大嘞嘞”;耍钱总输钱的叫“崩箍”、“蹦子”;耍钱把家输光的或日子贫寒的叫“落套”;翻锤调打、谁也维不下的叫“俫逮(也就是狼)”;言行颠三倒四、虚无飘渺的叫“风魔”;个子小点的叫“矬巴子”、“矬根子”、“磨脐子”、“小板凳”、“小不点”等;个子大的叫“陕西驴”、“涨模子”“大棒子”、“大杆”等;十指不全的叫“瘸爪子”;多手指的叫“六指”;一只眼睛的叫“单眼冲”、“瞎家雀”、“瞎驴”;眼睛有点不够用的叫“死羊眼”;走路快有点特殊的叫“跳兔”;腰有些弯曲的叫“罗锅子”、“猫腰子”;走路前点及向一侧稍倾斜的叫“捣楞(螳螂)”;肚子有些前突(俗话说的“水蛇腰”)的叫“旦旦豿”;嘴稍微尖些的叫“叨叨木(啄木鸟);人前不愿意言语的叫“老蔫”;大事小事办不了的叫“狗食”、“饭桶”;作风不好的(烂搞男女关系)的,男的叫“破鞋”“跑卵子”,女的叫“官碾子”、“伙磨”;早些年刚实行计划生育时候,谁做男扎(输精管结扎)的叫“晚剡子”等等。这些绰号,有的是用于同龄人间取乐,有的作为一种发泄,有的利用难听的绰号咒骂一些言行不端,在公众中印象欠佳的人。有的绰号短期内消失,也就是没人叫了,有些恰如其分的绰号是根深蒂固,平常他的名字根本没人叫,不论是当面还是背地,总是称呼其绰号,一辈子也难以甩掉。据了解,起绰号不仅仅是儿时村庄的记忆,已经相伴着人生过程,这种风气盛行很广,可以说各地都有,也可以说是源远流长,古代有,现代有,将来也不会断。说没有用,但人们一直在用。

还有,没事找事,闹着了的相互揭短。揭短的地方一个是以前说错了的话;一个是以前做错了的事;还有方言土语。如:土语把“干活”叫“揍活”,把“累了”叫“屁了”,把“喝酒”叫“整酒”,家里来客人了,在挽留时候说:“呆这吧,一会让你嫂子整点菜,咱哥俩整两盅。一高兴喝多了点“过量了”叫“整多了”,次日,到街上同他人告诉:“可别说了,把昨天说成“夜个”,我表弟来了,说话搭理整多了,现在还迷糊呢,他的酒量大,也整屁嘞,整完也没吃多少饭,连水都没喝就西里咣当走了。有些土语人们听起来招笑,有时人们带着讽刺的形势重复他人刚说过的话。有道是:说话别分析,分析没好话。一次,正值春耕时期,那时耕畜少,有的户一头毛驴,有的户一头牛,有的户没有,所以种地只能“插伙”,有人的出人力,没人的出蓄力。就是这个时候,有一家子没有耕畜,种地的时候,给在外营子居住的哥哥捎信,让挤出时间帮忙把地种上。他的哥哥接到信息,撂下自己家的活,赶着毛驴车,拉着犁杖、簸梭、撮子等如期而至,当把高粱、苞米、谷子种完后,还有一亩多荞麦地,按照正常耕种,早晚作物都是有时间季节的,也就是到啥时候种啥,所以荞麦应该在芒种之前即可,当时种田人有句谚语是:头伏萝卜、末伏菜、中伏种荞麦,经验之谈是,荞麦种早了,光长秧子不结粒。不知他哥哥是庄稼人不成,还是懒的再跑二遍腿,把早田种完,顺便把弟弟的一亩多荞麦也顺便种上了。上午种完地,吃完饭,小憩一会准备赶车回家,天气骤变突然下起了雷阵雨,道路变得泥泞也走不了啦,雷雨过后,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有的在村头瞭望,有的凑到沟沿看顺流而下的山洪。过了一会人们聚集在一起,说东道西,有的说:这雨及时,种完地就下雨,苗肯定是缺不了,有的相互间问及种几亩高粱,种几亩苞米,当问到从外营子来帮助他弟弟种地的哥哥时,比较憨厚且有点口吃的哥哥说:给他种完了(指着弟弟说),还有一亩多荞麦,也顺便给他“出溜上了”(种上了),在场闻听此言的很多人,其中一个人称“人精子”的,听出了破绽,见机钻了空子,一本正经地同他哥哥说:这时候种荞麦,咋也早点?他哥哥咧了两下嘴,口吃地说:早、早、早是早点,不致搵来回犁杖了,就、就高给他“出溜上”得啦。这个问完,捅咕那个再去同他哥哥叨咕:把你“兄弟”的荞麦都种上了?咋也早,他哥哥,根本没闷过劲来,继续回答说:早不早的,不致搵来回犁杖了,顺便给他“出溜上了”,就这样人们逗他哥哥重复了好几遍,然后在场的人是哈哈大笑。就是这句土语,落下了话柄,多少年人们还经常运用“出溜上了”这句土语,来调节气氛。太土的话,有时被人们当成笑柄,有的相互间当做攻击的“武器”,有时候习惯说土话的人,刻意地板着,一点点效仿着说进步词语。一次,把一个口吃的耍吧急了,正巧这家哥五个,他把别人编的顺口溜用上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们哥几个没好货,老大王八,老二龟,老三扛个老角锥(角锥,即运输庄稼等用的农具),老四坐一下,老五说吃亏”。就这样相互之间,你一言,他一语,尽捡顶壳的话语攻击对方,气氛十分热烈,闻听合辙押韵,有趣的攻击嗑,旁观者是不断哈哈大笑。

(上图:农具角锥)

那时养牛的很多,有的没有毛驴,拉车就使用牦牛,人们还借机数量说:“老牛车嘎达套,王八赶车瞎胡闹”。儿时,营子中,年年去很多养蜜蜂的,大部分都是浙江、江西的,蜂蜜非常甜,刻薄的养蜂人也不给吃,一些彪性的大人们,就利用夜间,掀开封箱,把蜂批一个个取出,往生产队的锅里甩,直到在场的人够吃为止。后来人们发现蜂蜡可以点灯,那时人们点灯全是火油(上年纪的人始终叫“洋油”,把装油的灯,叫“洋灯”,把盛装火油的瓶子叫“洋棒子”),蜂蜡,甩净蜂蜜,放入锅中,再放在炉火上融化,水分蒸发后,倒入一个放有捻子的竹筒中凝固,凝固后即可点燃照明。就是这个民间“制蜡”工艺,引发了一个笑柄:一次,人们集聚在大柳树下,说起心灵手巧一事,有的说谁谁能耐,有的介绍某某又技术,就在此时,在人堆里站起一个人来,人们大多数把目光投向了他,他是个习惯说土话的人,在人们的不断“开发”下,偶尔也学着说一些“进步词”每次把“做活”,都说是“揍活”,这次,他把“做”字用上了,可用的有点不是地方,容易被人们变成“谐音”,他说:我三哥会“坐蜡”,在某某地方整回一些蜂批,化了往竹筒一倒,晾凉了就成了。人们都知道,“坐蜡”,是办事没办成,而精神受挫,或经济损失等,通常运用闹话及骂人的话,多少年人们同那个人闹着玩的人,依然见面用“你三哥会“坐蜡”,现在还“坐蜡”吧?没提起“坐蜡”一事,那个人总是有些抹不开,脸有时红到脖子。这正是:高高大柳树,矗立水坑边;盛夏乘凉好,唠嗑在下面;枝繁叶茂美,遮掩一片天;村头好风景,老幼乐休闲。

(上图:古老的柳树)

15、触及灵魂大革命 路线不清受牵连

生来实而伴着运动长大,儿时记忆犹新的破四旧,当时有一句口号是:“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级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 “破四旧”、“立四新”,继而就是文化大革命,那时要求,与地富反坏右划清阶级路线的时候,那真是一人落地,全家遭殃。受欺负最严重的就是成分不好的,还有被打成反革命的坏分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及家人,还有“黑帮”、“黑线”、“大土匪”、阶级异己分子等。同龄人中对比长的魁梧些,动力气和打仗都不示弱,多时是老虎拉车不听那套,看到受欺负的,只能鼎力相助,把地主崽子(我的表弟)护送到家门。

那时,有时看起来真是欺人太甚,特别是欺负几个表弟的时候,直接当恒还不行,让人家反驳一句也是嘎巴嘴,一旦交手打起来,人家大人追问还没有理,所以只能利用玩耍时,替受欺负的表弟及小朋友们出气。那时玩耍的项目非常多,打尜、扔坑、弹球、踢毽子、跳绳、处老爷、打啪叽、射箭、上树掏喜鹊、爬墙比赛、掏麻雀、找呱呱鸡子、玛古兰、野鸡、野兔等。记得,有两次真是替人出了气,一次是“扔坑”玩,就是挖两个坑,间距六七米,或者七八米不等,也就是远近由玩的人共同商定,有的嫌坑远,就再缩短一点距离。为了“收拾”太“涨吧”忒欺负人的家伙,几个小孩子提前商量好,咱们闹嚷在这里,等一会那个家伙来了,就出一个人提议“扔坑”玩。整整是,不一会那个家伙耀武扬威地来到大家跟前,少时一会,一个“军师”(我的堂叔)说了话,因为他心眼非常多,要不然,人们都说他个子小,是让心眼给拽住了,平时他好戳事,挑逗人们打起来,幸灾乐祸看热闹。这次还是在他提议下,各个都开始行动,猫腰挖坑的,四处找合适的磏(石头)。一切准备就绪开玩,开始是决定正式论输赢时谁先扔,在远远的地方划上一道线,谁距离线近,谁先走(扔石块),扔过去的时候,距离坑近的占优势。谁输谁赢的标准是:距离坑近的用手量,也就是那时说的“一豁口”,也叫“一扎”,就是拇指与中指尽力展开的部分,如果是在你的石块开量,够到谁的石块,谁就输了。输的一方所给付的,是接受“钉钢蹭”,也就是运用双手和膝盖来完成。左手锤输家的左背,锤的同时喊着“钉”右手锤右背,喊“钢”,继而膝盖抬起触向输家的屁股。完成后,继续下一轮游戏,就这样循环往复进行。此时可以借机收拾欺软怕硬,平时习惯欺负人的了,平时看到“不过眼”的事,乱管闲事不行,挨骂不说,人家大人知道是不让的。这个时候收拾的办法是:一旦他输了,狠狠“钉钢蹭”,有时真是蹭的疼哭了,继而破口骂妈,骂人更是该打,此时还能借机打几下出气。在场玩的人不但不给他争理,反而指责他,说他的不是,“大伙都是玩,你凭啥骂人”。既是是他家大人找上来也没关系,我们是玩又不是打仗。不知内情的大人也只好甩出一句“好好玩,别玩玩就打起来”而消失在孩童们的视线里。那时,玩的花样非常多,如“处老爷”,在一定距离间立上几块石头,一般都是五个人玩,先立上几块石头,立在当中的是“老爷”两侧的是“耳朵”,前边的是“鼻子”,后边的是打鼓的。然后在对面不远的地方画一条线,继而在立石头这边朝对面扔自己的那块石片,谁距离线近,谁先走,先走的可以挑选要处的石头,处到耳朵,擒“老爷”的时候就薅耳朵,处在前面的石头,就薅鼻子,处到后面的石头就捶背。在擒的过程中,可以“泄私愤”,使劲拧耳朵,或者使劲捶背(叫打鼓),但也有被擒的危险,就是到界线的时候,叫擒完,此时,大家要急忙逃跑,不然,被擒的人抓住谁,谁还得与输家一样完成被擒的过程。还有打尜,先画一个方城,把尜放到城内,用一块木板敲击一头,致使尜弹起来,然后再运用手中的木板击打,打得越远越好,然后对方开始用步丈量,相互记载丈数哪方最先达到预定的丈数为赢,再到城内把尜打向远方,让对方“哈嗉”,从城开始嗉声不断,如果短了嗉声,还得重新开始。还有弹球、撞拐、射箭、摔泥巴、打雪仗、打啪叽、跳绳、踢毽子、打行头(球)、挤油、藏猫猫(捉迷藏)等等,都可以在玩中,替软弱的小朋友出气。

爸爸被诬蔑成阶级路线不清,原因是,我的四个姑姑都嫁给了地主成分人家,记得有几个发疯似的要把爸爸整倒,在“大字报”中,攻击爸爸是“阶级路线不清”,“阶级敌人坐一个板凳”,一个阶段重新划定“成份”,村里王家一个外号叫“坏心子”的人,极力要把我们家划分成富农或者是地主,原因是,我们家剥削人,雇佣“耪青”的。其实一段时期也真是雇佣过,但性质不同,那时家里没有劳动力,爷爷哥仨,其中有两个因疾病幼年就夭折了,只剩一个体弱的爷爷,并且常年在外做木匠活,爷爷膝下四个女儿,一个男丁就是爸爸,也不在家,除了念书,就是工作在外。实质上谈不上剥削,等于换工。风波此起披伏,爸爸随时都会被卷进漩涡,卷进被批斗挨整的行列。一个时期内,全家人心神不宁,牵肠挂肚,一颗心总是悬着。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天夜晚,爸爸在乡政府没有回来,奶奶做了一个梦,梦中,看见一匹白马,被人强迫拴在一个石柱子上,一个恶眉瞪眼人手持尖刀,咬牙切齿地捅向白马的颈部捅去,瞬间只见鲜血从白马的脖子下淌,虽然被宰杀,但那匹白马就像平常一样,始终四肢挺立,大义凛然,精神抖擞。奶奶被这残忍的梦境惊醒,梦的结果没有看到,实际已经有了答案。说这个梦没有做完,实际已经做完。第二天,爷爷的拜把兄弟(早些年,盛行磕头拜把子,一旦磕头拜把子就成了亲兄弟了,红白喜事一样忙乎,特别是白事,一样戴孝帽子守灵),南营子老王家的,我们都叫他南营子三爷爷,来到家中做客,奶奶一五一十,把昨晚梦到的境况,向三爷爷说了一遍,并且说:爸爸是属马的,这个梦就是爸爸当前面临的处境,是神灵通过梦转达的一个信号,要求三爷爷来个“周公解梦”,看看这个梦是吉还是凶?三爷爷听后,作出了解释说:没事,尖刀,就是毛笔;流出的血就是墨水,血流在地上,就是把字写在纸上,白马就是“国雨”,也就是,不论他们咋写大字报,也咋地不谁。在一旁倾听着三爷爷的解梦,一方面赞叹三爷爷的思维,另一方面欣喜爸爸没有事。好在爸爸两袖清风,要不然,很长一段时期,人们评论爸爸,指着爸爸的名字“柴国雨是掉个树叶都怕砸脑袋”。最终,爸爸也没有挨整。这正是:文革触及人灵魂,时刻牵动国人心;奶奶梦境动魂魄,残害烈马露坏人;尖刀扎颈鲜血淌,白马凛然亦精神;恶梦醒来“周公”解,任它暴雨与狂风。但成份不好的亲戚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在本屯居住的老姑父玉昌,被戴上“四类分子、地富反坏右”的帽子,推到了天天挨整,遭受批斗,接受改造的行列。记得那时天天晚上开批斗大会,老姑父站在长板凳上撅着,脖子上有时挂着一个牌子,“红卫兵”及贫下中农勒令其交代罪行,承认干的所谓的虚无缥缈的“坏事”。一人挨整,全家遭殃,特别是我几个表兄弟,被扣上“地主崽子”、“地富反坏右子弟”的帽子,而被同龄人欺辱。儿时,我在同龄人中对比长的魁梧些,很少有人与我打架,但我也没有无故欺负过他人,就这样,每一次遭受欺负,都是我及时赶到现场解危,多数时间是护送到家门口,否则,半路说不定啥时杀出“程咬金”来,轻则指着脑门“你个地主崽子,干啥去了!”重则,三句话不来,拳脚相加。那时,几个表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否则,就再给你扣上一顶“反抗”及“不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帽子。面对大人受“批斗”,孩子受“欺辱”的处境,老姑有时晚上偷偷地跑回娘家哭诉,记得很多次老姑回娘家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睡了半天觉,但坐在奶奶头上炕沿的老姑,与奶奶低声低语及哭泣,还是把我们从梦中惊醒,我们闭着眼睛,有时稍微蒙着点头,倾听着老姑诉着一件件苦衷。只听奶奶一边劝导老姑,一边唉声叹气,有时还提议,日子实在没法子过,不行就离婚吧。对于离婚之事,老姑坚决不肯,一方面依照老传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扛着走”,另一方面是,不忍心在孩大老小“遭难”的时候,再出现“雪上加霜”的事,最后只能做出一切忍让和退步,相信总有一天会“晴天”的。老姑的频繁回娘家诉苦,被一些尖头日脑的人发现了,不久又给爸爸贴上了大字报称:“阶级路线不清”“没有与阶级敌人划清界限”暗地里与“地富反坏右”来往。提心吊胆的爸爸,一次趁着夜晚老姑又来家中,一脸不悦地对老姑说:“以后你可别回来了,人家没说让划清界限吗”,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老姑真的没敢回来。虽然是咫尺之远,亲戚不能走动,女儿不能看望母亲。每每回想起那年的一幕幕,总让人潸然泪下。

(上图:老姑柴秀英晚年留影)

16、取笑惹得祸临头 只因烟头画像粘

文化大革命运动正在汹涌澎湃的时候,一日,在生产队用笨铡刀铡草,一人坐在铡刀旁续草,几个人轮流按铡刀,小古立木沟的王申,在老亲上,我叫三姑爷爷,在倒班的间隙抽上一支烟,那时村里没有抽香烟的,都是用烧纸料子或者学生作业本子纸自己卷,他熟练地把烟卷上抽了起来,快要抽完的时候,抬头看到悬挂在社屋子(生产队的一个用于开会集中每天记工分的屋子,人们也叫“社宅”)墙壁上的毛主席像,底部标有“四个伟大”巨幅画像,他知道毛主席习惯抽烟,再就是他家前几天毛驴生了一头小骡驹子,意思是托毛主席的福,为了感谢毛主席,就把抽剩下的烟头,随手粘到画像的嘴上,随之说:“您老人家也抽一口吧”。因为当时人人崇拜毛主席,干啥都要到毛主席像前叨咕两句,每次吃饭前,或者从外面回来,都必须跟毛主席“汇报”,到毛主席像前高声:“祝伟大领袖、伟大导师、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毛主席万寿无疆”,后来被人发现把毛主席的画像用烟头烧一个窟窿,被指控他损毁毛主席形象,就是诬蔑毛主席,反对毛主席,随之被扣上“反革命分子”的帽子,被游街批斗,还有一次集中全村人在沟湾子批斗,当时陪绑的有“地富反坏右分子”王玉昌;“四类分子”王军(王军,住在小古立木沟,也叫“小南沟”,他高高的个头,生活很潇洒,实有“有柴火一灶火,有米一锅”,“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没有再掂对”的风格,人们都知道:王军有好东西不过宿。他曾经闯南走北,自学成才治疗跌打损伤,特别是对接骨有独特技术)。批斗会准备的很充分,打鼓敲锣的,喊口号的,主持人宣读被批斗对象的事实后,积极分子开始上纲上线的发言(读批判稿子)整个持续了一个下午,被批斗的人在烈日下低着头,不时还有人呐喊,“厥着”!,“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反革命不投降,就叫他灭亡”,整个批斗大会是热火朝天。

受触及最厉害的还有父亲单位的领导,那时叫“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其中有党委书记王佐辅,社长朱利等。他们的“帽子”是“叛党分子”“大土匪”,频频接受批斗,有时在批斗的前台撅着,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学生上课用的大黑板,上面分别写着“叛党分子王佐辅”和“大土匪朱利”。由于天天接受批斗,加之闻听四处的批斗形势严峻,觉得活着也是受罪,不如一死百了。有一天王佐辅从大甸子公社溜出,径直走到宫杖子生产队院外的一口水井旁,先是腿耷拉在井筒沿上,估计也是在思前想后,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时,在大甸子小学教学的母亲正巧路过,发现来人的王佐辅一跃而下,置身跳进三四十米深的水井。母亲发现这紧急情况后,急忙向公社汇报及找人打捞,不一会,附近的社员聚了一大帮。人们纷纷想办法、找绳子、确定下井人选等,先是利用镜子反光的作用,向井底窥视了一下,隐约发现王佐辅,贴在井帮上,不像死的架子,然后开始决定迅速下井打捞。下井打捞的是宫玉章,一个很魁梧的社员,众人拽着一侧绳子慢慢将他放下去,就这样,王佐辅被及时打捞上来,被送往新惠医院疗养。事后,人们议论此事,有的说,是王佐辅命大,有的说,是王佐辅穿的风衣救了他一驾,风衣在跳下的过程中,起到了降落伞的作用,有的说,是母亲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母亲发现的及时,时间长了也真得沉入水底。

(上图:捣米用的缸碴子)

17、昔日生活步履艰  缺吃少穿断油盐

儿时记忆,基本家家户户院子中都有一个缸碴子,就是过去年代使用捣米用的,里面装上米,然后双手拿着槌子,有的是运用一块青砖,有的用木头轱辘子安装上一个把,一个人砸,一个人在缸碴子旁打下手,也就是随时将砸到四周的米向当中聚拢,就这样反复无数次,直到将粮食皮去掉,然后便可以用清水淘即便下锅。这工艺流程虽然很笨拙,但做出的饭确很香,可以说是绿色食品,绿色制作,所以说,过去家庭主妇非常累,整个是吃完上顿,就得准备下顿。这是米饭,如果吃干粮或者饼子的,还得上碾子或者上磨。

儿时,多少年吃上顿没下顿的人家很多,日常稀粥烂饭瓜菜代的凑合,这是吃的;烧的也是如此,有的人家现做饭现对付,当时就产生一个笑话,可能也有点夸张。说:有一户人家,过日子有些差劲,有柴一灶户,有米一锅,那时的孩子也多,现做饭这个孩子一把,那个孩子一抱地凑合。一次,家里来了客人,又做菜又煮饭,烧的火可能比不来人多一点,饭做熟了,就剩菜没闹到锅里了,这时,灶坑的柴火没了,急忙吩咐大孩子,快点出去划拉一把,大孩子倒是很听话,出去不一会轩普纳地掐回点,烧着烧着还没开锅,他妈又吩咐一个孩子说:还不够,再去划拉点,这个孩子不一会又拿回点,唯恐不够,又吩咐一个去,这个孩子不愿动弹迟钝了一会,就在快要出去大门口的时候,菜锅哗哗地开了,这是孩子他妈急忙同身边的一个孩子说:开锅了,别让你姐去了,说话间跑出室外传话,别去了,够了。那时有句顺口溜:叫“有穷家没穷山,划拉划拉烧一天”。大部分人家还是攒够烧的了,基本上冬季和春季家家户户搂柴火,小孩子使用小筢子,那时都是竹子做的,背着一个挑筐或者拿着一根鞠绳。大人用拉筢,带着拉筢莲子,拖满后倒到一处,再继续搂,直至够一挑子为止。勤快人家,都有一个很大的柴火垛。还有穿的,那时的衣服鞋帽,是补丁摞补丁,大人穿完,孩子穿,大孩子穿完,缝缝补补小孩子穿,有些孩子几天就穿坏,被说成是“没老实气,穿啥都是费的”。怎能不费,家里外头就是一身行头,连个替手换脚的都没有,俗话说的“一槽烂”。最后实在没法穿了,拆了打补葛布,做鞋帮或者做鞋底。

18、会战西沟去垫湾 下井险些酿祸端

古老的水井,普遍用石头砌筑而成,深水井运用“穿鞋戴帽”形式,也就是在井底砌筑十米八米的,井上砌筑几米,然后利用叉八木把辘辘架起,尾端用石桩子把辘辘的中轴固定。辘辘是用一块块条形木块对制而成,辘辘把是在野外挑选的山上有一定弯度,粗细适中的榆树,细了不结实,太粗又抓不过来。井绳是用牛皮打制而成,斗子是用柳条编制的。由于全生产队就一口水井,所以,每天挑水的不断,而且排着长队。多时每人得打三斗,因为井深,加之斗子漏水,力气小的就打的慢,越慢漏的就越多,多数两斗满不了两个水桶。有时水桶漏水,挑到家还要漏半桶,多时看见人们在打水之前,捧上两捧沙土(墙根的穴风土)扬到水桶底部,这样让泥腻住就不漏了,到家坐清后再倒到缸里,或者把混汤的饮牲口等。

好奇的儿时,经常趴在井沿朝下看,看看深深的井底到底有啥稀奇的东西,有人说井底有“月亮”有“龙”等,有部分胆小的,还想看个究竟,就找两个人拽着脚,或者扒着井帮下去,到石头缝隙中掏麻雀,冬季偶尔淘气地到井底去砸冰冰吃。说起到井下砸冰冰吃,同时勾起一段深刻的记忆。有一年冬季,那时实行大会战,小的工程就以生产为单位组成一个会战队伍,中型的工程就全村,那个时期叫大队,乡政府叫公社,大型的土石工程就是动员全公社的青壮年劳动力,以及大小车辆。就是在参加生产队的一次冬季向河争地劳动时,虽然穿着棉袄棉裤,头戴狗皮帽子,看似天气很冷,但干起活来也是热的。就在歇息的时候,有人要喝水,有人提议说,还不如吃点冰冰凉快。话音刚落,有人便朝河道的冰川奔去,有人又说,那里的冰冰不干净,还不如下井砸点吃。此时,在一旁的我也有点渴,在这种提一下,我未加思索就走向井沿,朝下看了一眼,然后趴在井沿上,脚踏井帮的石头缝隙,攀缘而下。不一会到了井下,当时井里没有全部结冻,还有碗口大的地方暴露着水,我蹲在冰面上,先是双手捧了两捧水,暂时先解一下渴,这时,井上的人有喊着要冰冰的,我答复稍等片刻,一会给你们掺一块扔上去,就在说话间,张凤和雨民两个也要亲自下来吃冰喝水,他俩一前一后,不一会雨民率先到达井底,刚站在冰冰上,手还没离开井帮,张凤也接近到达了井底,他没有慢慢接近冰面,而是在距离一尺高的时候,跳到冰面上,就是这一跳,险些酿成大祸。瞬间冰面击破,将蹲在冰面上的我直接落进水里,只露了一个脑瓜,他俩也分别落进部分,此时约莫有六七米深,井直径两米,水深三米。虽然落进水中,当时并没有感到害怕,凭借着会一点“狗刨”,急速在水中扑扇了几下,摸到井帮的石缝,稍事小憩后,拖拉着厚重而湿漉漉的棉袄棉裤攀壁而上。上到井上,感觉身上增加很多重量,为了把棉衣上的水抖落下一些,我不停地在地上度步,彩华寒暄说:你们看,占义还走正步呢。天气冷加上棉衣水,不一会衣服的外面已经结冰。不一会张凤和雨民也相继哆哆嗦嗦从井下爬了上来,好在他俩没有湿多少,只是湿了部分裤腿。这还干啥活啦,天气再冷点,一会就得冻成冰棍,就这样赶紧拖拉着厚重湿漉漉的身子回了家。回到家后,换上干松棉衣,把这身落汤鸡的棉袄棉裤甩到了房上,由他去吧,愿意啥时干,就啥时干吧。家中老人了解原委后,责怪训斥了一通说:多危险哪,真是不要命啦,咋就不长点心眼啊,那么深的水,是闹着玩的吗。事后回想起来,也真是有些后怕,实际最危险的就是上下的时候,手攀着石缝,脚踏着石缝,四个点,其中有一只手或者脚失控,跌落到六七米深处的水里,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这正是:机智勇敢在儿时,做事不把后果记,抱着雄鹰敢飞天,跟着“行孙”敢遁地;队里劳动垫菜湾,虽是歇息人不闲;攀壁下井吃冰水,险些酿成大祸端。

(上图:早些年村民使用的水井,水浅的井也就是2米,用水扁担即可提上来,水深的达30多米)

19、庙会年年唱大戏 热闹诱惑难入眠

庙会,也就是年年的农历四月初八庙上唱戏,人们说的“老爷”(关公,关云长)生日。庙,这一带只有一处,就是“大甸子武圣观”,因坐落在大甸子村的大甸子村民组一侧,所以人们通俗叫“甸子庙”。甸子庙拥有久远的历史,在人们心中也占据着重要位置,人们崇拜关公,信奉那里的神灵,香火鼎盛时期,平时烧香祷告的人络绎不绝,据说:过年过节人们送去的贡品(馒头)用折子穴,天旱的时候,人们习惯求雨,每次求雨全营子人戴上柳条圈,到庙上把“瓷老爷”请上,有时敲锣打鼓抬着猪头羊头满街转,最后到庙上进行各项活动,其中有撒水,扫庙,读表文。撒水人们一边把水泼洒在空中,一边高喊:“下雨了”,继而,跪拜在庙前祈祷。扫庙的时候,一边扫一边叨咕着:“扫扫后,扫扫前,甘露细雨下三天;扫扫前,扫扫后,牛毛细雨下个透”。表文,分季节,一般春天求雨表文的内容是:天气高温,大地干裂,耕犁适时难以入地,种子不能入土,(夏季,天气高温,干旱严重,禾苗萎缩)种田农民心急如焚,祈求龙王上奏天庭(在甸子庙祈求“瓷老爷”)给这一方普降细雨,三天之内下透。还有祭奠,把整猪整羊或猪头羊头放到桌上,诵读“求雨文书”等,那时百分之八十是灵验的。一次,当地一个最出名及富有的地主王志,正好碰上求雨队伍,可能是借着点酒劲,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后,与“神架”对话说不可能求下雨来,神架是严肃认真地说:三天之内必定下雨,地主王志坚持不可能的事。两人僵持了好一阵,最后地主王志一来气说:如果三天之内定下雨,我王志给“老爷”唱对台戏。真是不巧不成书,第二天的午后,天空突然升起了乌云随着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整个下的是沟满壕平,地主王志一看真是灵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许愿要还,不然要被神灵捏脑袋的,所以,地主王志履行了承诺,真的唱了对台戏。这个真实的故事,虽然过去了多少年,人们始终不时地提起。求雨,还有私下进行的,过去家家户户在院子一角的墙根都留有水沟,便于把院子里的雨水排出,不至于把墙体浸泡垮塌,天旱时候家家随时都到排水沟捅一捅,只见一边捅,一边叨咕:投投帮投投底,投投洋沟下大雨。说起求雨“瓷老爷”灵验,很多村庄都到甸子庙借“瓷老爷”。还有一次,宝国吐村把“瓷老爷”请去求雨,结束后,几个人抬着往甸子庙送,没出营子,竟然把扁担给压断了。还有满洲国时候,下洼一个戏班子,头领叫李凤岐的,唱完戏把“瓷老爷”偷偷装入戏箱字里,走到半路时候,装“瓷老爷”的箱子,莫名其妙地着了火,损失很大。最后想来想去,可能是“瓷老爷”显了灵,生了气,给盗窃它的人一个颜色看看,最后只好灰溜溜地把“瓷老爷”送回原处,同时连连道歉。儿时每当听到有热闹或庙会唱戏,总是千方百计地去看。讯息一到,便惦记在心上了,有时真是惦记的睡不着觉,晚上躺在炕上始终碾转反侧,构想着庙会上的美好景象。到了唱戏的日子,生怕大人偷偷溜走不领着,因那时家家的孩子太多,又距离庙上有十多里路,真是没法带。自己能走动的还勉强,小的不是需要抱着,就是得领着,也着实是个累赘,有时也想领着一个,另一个知道了哭着也要去,最后只好一个不领,塞到爷爷奶奶手里,哭一会也就拉倒了。特别是到了戏台底下,人山人海的,领多了真是照看不过来,一不小心就会走丢。

  有一年,我也就是五六岁,庙会的前几天人们就相互奔走相告了,因为是俗语说的山沟子热闹,街头巷尾见面的话题就是看戏,小孩子之间是相互打听去不去看戏,有的说去,有的说,我妈怕我走不动不让去。获悉后,暗暗鼓足了劲,回到家中便央求老人也要去看戏,老人说:那么远,没人背着你,干脆在家呆着。闻听拒绝的话语后,我着了急,急忙说:我走动了。因为小,谁也不愿带着累赘,所以,哥哥姐姐们都借机溜走,最后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大人去。那时有“头台戏末台影”之说,也就是第一天的戏唱得好,最后一天的“驴皮影”唱得精彩,爱好戏曲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两天。也就是开戏的第一天,我拿定了主意,吃完早饭,我就紧盯着大人,走一步跟一步,形成一个甩不掉的尾巴,基本是形影不离。发现有要走的迹象,我便大喊大叫追了上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大人只好松了口,但随之听到的是一句句吓唬的话语,“你去吧,如果走不动,半路就把你扔在山上,让野狗咬你”,不管怎样总算如愿以偿了。我兴高采烈地跟随在一帮大人的后面,不敢怠慢。经过翻山越岭过大沟,耗费了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终于到达了“甸子庙”。

一路上,我为了不至于让大人“走不动,非得要来”的埋怨和训斥,坚强地跟随在看戏的队伍后头,有时蹦蹦跳跳地跑在大人们的前头。此时,听到叔叔婶子“这孩子真有尿”的夸奖,闻听此言的我更加来劲了,十多里的路,始终没有麻烦大人背着。距离“甸子庙”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就清晰听到锣鼓喧天的声音了,越走越近,一颗心也更加贴近了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过了一会,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高高的庙宇和戏台子了,通过一座小桥就是目的地。接近小桥时,阳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济生桥”映入眼帘,桥洞的左侧镌刻着重建小桥的时间,即“中华民国三十五年端阳”,右侧书写着“同心共德,义士仁人”八个字,阴面还有三个字“行仁域”,刚劲有力流利笔锋美观大方富有丰富内涵文字,出自吴家窝铺一个叫吴老海的手笔。提及吴老海,还是我们的一个表亲,具有一定文化底蕴,对文字非常热衷和擅长的吴老海,还有一段小小的故事。一年正月,吴老海到古木沟老家串门,发现爸爸书写的对联当面“小孩不大,水笔字写的很好,以后一定有出息”夸奖了一番。小桥上的文字言简意赅、含义深刻、寓意深远,凸显拯救苍生,团结向上,引导人们正道直行之意。挺立在两壑之间的小桥,如同一个诚实的汉子,时刻承载着人们踏肩而过,同时好像与过往的行人一一所说着那里的历史和变故。过了小桥就是庙宇和戏场了,那真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随时涌动的人流,相互擦肩而过,多时需要侧身而过。置身其中,实有眼睛不够用的感觉。那里摆摊的一个连一个,百货、五金、瓜果梨桃、烟酒茶糖、副食小吃、杂耍卖艺的,叫卖声、吆喝声连成一片。当时最吸引小孩眼球的就是好吃的摊位,每转到好吃的摊位跟前,总是情不自禁地驻足止步,那是吃着瓜果相糖球,吃着面包箱杂拌。大人们看戏之余,特别是女人,都要抽出时间到庙里的前后殿进行烧香祷告,以求居家平安,老幼无病无灾。前殿是“老爷殿”供奉着“关公”药王爷、财神爷、周仓等,后殿,是“娘娘殿”,供奉着送子娘娘、眼工娘娘等。庙宇中还有两个建筑,即“钟鼓楼”楼上悬挂着刻满文字的大钟,楼下摆放着一个大鼓,每当初一十五敲响之时,十里八村听得真真切切。多少来,“甸子庙”与“庙会”,以及“瓷老爷”,在这一方人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同时刻下了美好的印记。

(上图:武圣观瓷老爷)

20、尊老爱幼传统优 亲情友情情意浓

儿时的村庄,家家尊老爱幼蔚然成风,浓厚的亲情与友情氛围,相互间温馨十足,其乐融融。印象中,家家户户娶了媳妇(指使上儿媳妇),老人就退休了,基本上家里家外的活不干了,多数在家给儿媳妇拉扯着孩子,闲来无事,热炕头盘腿一坐,烟袋叼着,茶水喝着,多时到各个闺女家串门。那个时候,老人们使用的烟袋杆长,多时孝顺的儿媳,给装上烟袋点着火。说起烟袋杆长,不但是抽烟,有时还使用它教训人,特别是调皮的小孩子,脑袋经常与烟袋锅子“接吻”,因为,过去老太太的脚都是裹脚,素有“三寸金莲”之称,调皮不听话的孩子,有时很气人,说啥他跟你对付,你要打他,他脚底明白,一个蹿子跑了。有时,真是把人气得五炸六肺,所以,老太太只能冷不防揍一下。老头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老太太炕上一坐照看点孩子。那时的生活困难,几斤大米白面和鸡蛋算好东西了,只能隔三差五,给老人煮上一个咸鸡蛋,或者做一碗白面条。孩子只能喝点汤,爹妈都不允许,还得老人赏赐,截长补短儿媳妇给公婆煮上两个咸鸡蛋,公婆各一个,公公一顿一个吃净了,大多数婆婆一个咸鸡蛋能就两三顿饭。那时大都孝顺的儿媳妇都让老人把好东西藏在桌底下吃,有时,把“稀罕菜”直接埋到公婆的饭碗底下。尽管如此,有时扑鼻香味,还是吸引孩子们关注爷爷奶奶的碗筷和嘴。有在意的孩子,不时地歪着脑瓜,往桌底下探望,偶尔发现开始吭叽着要,此时孝顺的儿媳妇,开始吓唬孩子了,不能要,你爷奶吃的是辣椒,有时也是虎弄不了的,爷奶实在没法,只能给最小的一点。这个事后当妈的又说话了:“不能再要了,让人笑话,没出息”。有了一次,下次还是要。一招招被孩子识破后,最后只能把给老人做的“小锅”统统放上一点辣椒,孩子再要的时候,当妈的还是提醒:“不能吃,有辣椒”,孩子心想,你是骗人的,昨天吃的很香,根本没有辣椒。继而还是放坡似地要,这时,孩子母亲亲自动手,把粘辣椒多的夹一点,举到孩子嘴边,继续针对:辣可不能哭啊!这一回,真是辣够呛,立时转了泪,以后再也不要了。真是孩子多爪子多。有时来客吃完的鸡蛋皮都犯争,你一块他一块扒着吃那点咸滋味。对于孩子的管教,那时有句话叫:留下啥例子就啥例子,留下啥毛病是啥毛病,小孩不劲惯,有道是:惯子如杀子。所以,善意的谎言与讲道理,对孩子的成长都是有利的。说起孝敬,儿时,家家儿女孝敬老人真是达到了最佳,那时,有句孝敬的话是:捧碗来递碗去,也真是如此,几房儿媳妇,比赛孝顺老人,唯恐公婆看不上。做饭,都是两样,老人一样,孩子年轻力壮的一样。做米饭的时候,捞饭的时候,特意给牙口不好的老人剩到锅底一点,再加一把火,熬的烂一点再捞。熬粥的时候也是如此,给老人吃的依然多熬一会,特别是苞米茬子粥,因苞米比小米质地硬,比小米烂的慢,更得多熬一会。

儿时,亲戚间友好走动非常频繁。一般在春种前,夏锄后,割完地,打完场的时候,家家闺女开始住娘家,年纪大的开始走亲戚。闺女住娘家最具普遍,那时都是大家大业,一般都是通秉婆婆一声,抱着一个领着一个孩子走了。有的在娘家一住就是个月七成,实在家中脱离不开了,也就是几方媳妇得轮流住一住娘家,只好打发人赶着毛驴接回来。

朋友间相互间往来,也是在农闲时间盛行。到谁家都是好招好待,好烟好酒好茶地伺候。其实也无所谓好酒好菜,肉,一年杀一个猪,烤点油,留点腊肉,去了四肢头蹄下水,也就没多少的了,所以平时也就是蹭蹭锅。要不然,人们常说一个笑话:说某年某月,一家子主妇,看见街上有个卖肉的,当时也没钱买,她想了一个“占便宜”的办法,上前和卖肉的搭讪,一会问问卖肉的是哪营子的,一会问问和哪哪是一家子吧,一会到猪肉上拍一把,一边拍一边夸奖肉好,一会夸奖膘子肥,拍的两手全是油,这时候她找一个借口说:“哎呀,管顾和你说话了,谁谁还找我帮她干活呢,我可得走了,有空到家里串门啊”,随着话音,转身大步流星到了家。到家后急忙倒点温水把油手清洗一下,做午饭的时候,熬了一顿好菜。这是相传的一个困难时期的一个典故,但也道出了一个时期的生活艰难。那个时候,冬季来人戚去,就是酸菜、豆角丝、干白菜、粉条、土豆、萝卜等,油水就是有数那点油,和几块腊肉。有时候就指着小鸡下的那两个蛋,曾经流传一个笑话:说有一家子,营子中生活困难也是数一数二了,家中的人说话也粗鲁,一次,在街头一帮人没事闲扯,当扯到来人没啥招待客人的难处时候,他在一旁插了嘴说:“你说,可不是,我们家就是,来人就是鸡蛋,小鸡不下蛋,活活憋死人,一做饭,把我们老娘们憋的直打转”。人们听后是哈哈大笑,至此留下了话吧,一段时期内,人们经常拉起“小鸡不下蛋,活活憋死人”这句话,每一次话音落地,总是引得在场的人开怀大笑。那时候还有一句话叫,不吃饭,送二十里。这里的送,有两种含义:一种是实在;一种是空虚。实在是,客人实在不想在此“打间”,也就是吃午饭,主人实实在在想挽留,在没有尽到主人之谊的情况下,依依惜别,说话搭理送出了很远。另一种是,闹虚的,根本不想管你饭,客人走出大门口,才敢说话:“你看看,晌伙啦,呆这吃得啦”。下次来到家吃点饭,每次来都忙,不吃饭就走,就这样,把客人送出大老远。人们只能背地讲究这种人:“说某某人,那人可会说啦,一点实事不办,不吃饭送你二十里”。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对于耍嘴皮子的人,一次两次,都能让人相信,长此下去,也就不好使了。有句老话叫:脑袋瓜子大,多心恣(想)一会。这种人,最终落个“没人情”,“房芭扒门灶坑打井”的言语。长此下去,对家庭的影响确实很大,是家中姑娘不好嫁人,小子不好娶媳妇。有时,托媒人给小子介绍对象,没等说咋地,打破大歇的一大帮,多时是介绍几个都“黄了”,“散了”。这种人,在村子里为数不多,只是一两户。这种人当时看是“小取”,实际很大程度,还是生活困难所致。大部分还是:宁可自己稀粥烂饭凑合,也要东借西凑招待好客人,那真是现来人,现到左邻右舍借米借面借鸡蛋,那叫:“有烟粉擦到脸上”,留一个“人情好”的名声,尽百分之百的亲情友情。说起相互间串门招待,想起了早些年来客时的场景,那时的来客是远接近送,真是热情好客。进屋礼让到炕里,首先把烟递过去,媳妇或者孩子在跟前,使用烟袋的把烟装上,没带烟袋的,用纸卷上递过去,划着火柴,那时叫“洋火”,给客人点上,继而沏上茶水送到客人跟前。一切完毕后,主人盘腿大坐,与客人唠起家常。此时的家庭主妇不用分说,与客人打个招呼“你们老哥俩唠着,我给你们拾到两个菜好喝两盅,不一会,到厨房大烟小气地准备好了饭菜。那时的饭菜好做,要想四六八碟,也没那些东西,通常也就是咕嘟炖一个,外加咸葱叶子,或者茄子包等。放上桌子,端上菜,在火盆里用锡壶温上酒,主与客开始拉开架势喝了起来。“拉长摊”与“捣酒乱”一词,在那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你看那,没喝上一盅,四盅一两的“福”字盅子,相互就提议划拳,记得,一到十个数字,都是有名称标记的,从一开始说:一战成功,两匹马,三星三,四季来财,五魁首,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仙请你,快喝酒(九),十全到。还得“三开一”,也就是谁输三次喝一盅。划拳之中捣乱的事就多了,一会他说你出的慢,一会他说你手指没伸开,一会他说咱们“一字清”,一会他说咱们把手用筷子支上,一会他说你没喝干净,一会他提议“滴哒三拉拉四”,也就是发现喝酒的时候,滴嗒一滴,就惩罚三盅,拉拉一滴,就惩罚四盅。就这样反反复复,捣乱不休。有时还要改变划拳方法,如途中改成划“螃蟹拳”,螃蟹拳的划法是言行一致,否则就算输拳。记忆中的内容是:螃蟹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的个,眼一瞪,脖一缩,扑棱扑棱下了河。除此之外,还要变换猜“洋火棍”,猜“筷子头”,猜“苞米粒”出“单”出“双”,“石头”“剪子”“布”等。一闹持就是几个小时过去,有时人多一点,更费时间,最长的从早晨僵持到晚上,从那时的喝酒上也看到了“持久战”。看到持续的时间太长,稍微清醒的酒客,也不时地阻拦着结束“战斗”说:“骑毛驴,不知道跟脚苦”,“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人家还有没吃饭的呢。那个时候,也确实如此,客人没吃饭,做饭的只能挺着,只有把客人伺候完了,主妇才能消停吃饭,有时候也吃不消停,就着酒劲,主夫还不一定安排干啥,如“炒点瓜子”,“烧点水”等。总之,那时的家庭与亲情及友情氛围,留给人们的记忆,是和谐美好的。

21、千里有缘成眷属 神奇月老牵红线

记忆中,儿时的家家娶媳妇很热闹,有的敲锣打鼓,喇叭门外接戚,媳妇车到达营子头,车老板开始呱呱抽鞭子,意在给娶媳妇的人家一个动静,好让捞忙的上场,会赶大车的,前去礼节性地接过送亲赶车的鞭子,将媳妇车赶到家中,一个是让远来的客人歇歇,另一个就是不致于进错门。过去嫁妆都是两个人用“挑筐”挑着,其中有包棱,帽盒,匣子、弹屏,柜竌(chuo)等,还得安排两个把准人接挑挑的,还有挡梢子的,喜车到达大门前,开始鞭炮齐鸣,继而,有拿板凳的,新媳妇得踩着板凳下车,此时还需赏赐押车钱,要不然就不下车。下车直到室内这段路程,还须忌属相,有的忌一种或两种属相,所以,这个时间人家忌讳的属相就不能上前了。新媳妇不直接领进新房,需要第二天早晨,那叫良辰吉时入洞房,入洞房前,家人还需在炕底下四周分别放上枣、栗子、花生等谐音食品,意在,早早立子,也就是,早生贵子,花生,意在不能净生小子,也不能净生丫头,要串空生。入洞房后,娘家人还得亲自把新房的门帘给挂上,进入洞房开始点燃“长明灯”,顾名思义,也叫“长命灯”,意在,长命百岁,继而就是“坐福”,把被子叠成四跬,小两口洗完脸后,手拉手踩着“福糕”上炕,“福糕”的意思,就是幸福生活一年高于一年。小两口肩并肩坐在被子上,由婆婆把事先包好煮熟的“子孙饺子”端上,“子孙饺子”,也有说道,那是有数的。标准是:天一对地一对,公一对婆一对,媳妇一岁又一对。在吃“子孙饺子”前,还需夹出两个放到炕席底下压碎,顾名思义;给未来的子孙“压岁”,压岁,旨在祈求长命百岁。“子孙饺子”即不能剩下,也不能送人,实在吃不了,公婆吃了。有些结婚几年不生育的,千方百计托人偷人家的“子孙饺子”,这叫偷子,有的不知是真的灵验,还是真的碰巧,吃了人家的“子孙饺子”真的怀孕生子了,而被偷的那家媳妇,结果一辈子没开怀,所以,人们在娶媳妇时候,包完“子孙饺子”严加看管,防止发生被盗现象,造成后继乏人后果。继而是招待络绎不绝的客人,晚饭后,还有一个步骤,“闹房”也叫“搅酒”,“闹房”的全是“小叔子”,嘴在嫂子跟前都没把门的,敢扯,敢“数谅”。首先把“八仙桌子”放上,摆上简单的四个小菜,“闹房”的一般是四到五人,主要人物在炕里,左右分别两个。桌子上几个人放上几个盅子,“闹房”的上场后就把盅子扣到桌子上,盅子跟前放上两个代替筷子的秫秸杆。“闹房”开始由在炕里的主要人喊:“新人来翻菜”!此时,在地下柜跟前等候的新媳妇,缓步走到炕跟前,拿起代替筷子的秫秸杆,把四盘子菜分别翻了一下,这时候“闹房”的又说话啦:“新人来饭菜,翻菜翻得快,大车往里拉,小车往外拽”。把菜翻完了,有些腼腆及不好意思的新媳妇呼啦一下子跑回原处。紧接着第二步开始,还是由在炕里的主要人喊:“新人来翻盅”!新媳妇又来到桌前,还是拿起代替筷子的秫秸杆,把扣着的酒盅分别翻过来,这个过程很难,不会技巧的,半天翻不过来一个,主要是光滑对光滑了,秫秸杆和酒盅都是光滑的。翻的很慢,这时候“闹房”的又开话匣子啦:“新人来翻盅,翻盅翻的慢,今年生个胖丫头,明年养个小子蛋”。这番话,把新媳妇说的面红耳赤“害臊”了,翻完就跑了。片刻后,炕上又在喊:“新人来满酒”!新媳妇来斟满酒后,分别递给桌上“闹房”人,这盅酒一般都不喝,都是泼到室内的一处。无论泼到哪里,都要说上两句话,大体都是让新媳妇日后生子的吉利话,不能脱离“闹房”的中心思想,泼完拉倒。只见有人想起来了,把一盅酒泼向房笆,过去房笆都是秫秸擂的,泼完紧接着说:“一盅酒泼房笆,今年你们俩,明年你们仨”;下一个也得接着来,不能耽误进程啊。有的把就泼到新媳妇的身上说:“一盅酒泼新人,明年多了一个人”;还有说:“一盅酒泼炕沿,明年养活一个小子蛋”;还有的把就泼到炕头的说:一盅酒泼炕头,明年抱着一个“小老头”;泼到炕梢的说:“一盅酒泼炕梢,明年孩子抱小猫”;就是这闹房产生了一个笑话,说有一年,一个闹房的,大字不识,纯大老粗,前几个“闹房”的都围绕娶妻抱子编了两句,还都很合辙押韵,最后只剩他了,情急之下,把酒盅端起,也是往房笆一扬,还不能和前几个说的重复,脸红脖子粗憋了半天,闹一下说:“一盅酒泼天空,伟大领袖毛泽东”,引的在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是哈哈大笑。下一步就是点烟,还是喊:“新人来点烟”!新媳妇上前从烟盒抽出香烟,那时比较不错的就是“大生产”,一般都是“大凤蝶”每人双手递给一支,继而,划着火柴分别给每人点燃,点烟更是费劲的活,接受点烟的不吸气,再加上其他人吹,给一个人点着一支烟,也可以说费九牛二虎之力,多时划四五根火柴也完不成任务,有时把新媳妇气得是急一阵恼一阵,划着火扔向吹火的人,闹了一阵,有的老人看的实在不过眼了,开始阻拦及打合,不能吹了,再吹就捞不着新媳妇点烟抽了,最后,个个点完烟后,抽着烟下了地,把桌子拾到下去,还有活动,就是“轱辘蒲墩子”。“蒲墩子”是用苞米皮子拧制而成的圆形物品,用于烧火做饭在灶坑坐着拉“风匣”的东西。把木墩子拿到炕上,从炕头滚到炕梢,炕梢的人在轱辘回来,反复几次,一边轱辘,一边说:“轱辘轱辘蒲墩子,明年奶奶抱孙子”。然后,是给新人“捂炕”,捂炕先把新媳妇的捂上,然后,再把新女婿的捂上,捂完后,两面搁人一抬扣到新媳妇的被褥上,“闹房”的一行人哈哈大笑,在新媳妇(嫂子)的捶打下跑了。一帮“闹房”的跑出门外又停住了脚步,还有一个“任务”叫“听声”。几个小叔子被嫂子撵出门外后,是“阴魂不散”,不敢上新房折腾了,就在门外活动,继续蹲在窗户下“听声”,听听屋内小两口说些啥“进面话”,这些活动都是为小两口好和吉利,半天也听不着说话,一来二去有的年纪小的睡到窗底下了,等大人发现后把他叫醒问:听到你嫂子她们说啥话了吗?只见那个孩子,双手揉一下眼睛说:困了,睡着了,啥也没听着。

22、吃糠咽菜身不软 摔跤一道风景线

吃糠咽菜,在儿时是最明显的生活,对大多数人来说,也是最习以为常的事了。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那时候的人刚强坚毅(俗话说的“有尿‘),甭看吃糠咽菜,吃上顿没下顿的,就是精神气质好,干活有力气。不但干活有劲,玩起来更有劲。集体生产休息时间,年轻人总是不歇着,相互间比本事,比劲大小,摔跤、撞拐、掰腕子、拔大葱、搬重物等。大人孩子劈拉扑楞地摔跤,常年哪天都能见到几次。摔跤,有一插一搂,有拉黄瓜架,有抢跤,有拉裤腰带,还有抱后腰等。摔跤始终讲“三战两胜”,败下阵的休息,换人再战。一次,在东山耪地,休息的时候,一帮小伙子逗着又摔起跤来,不一会,把一个棒汉的脚摔得背了过去,那个楞小伙子坐到地上,自己硬是搬了过来。那时候是到处都有摔跤的身影,起圈在牲口圈里摔,倒粪在粪堆里摔,种地在田垄里摔,打场在场院里摔,开会在社宅摔。耳染目濡,孩子们也效仿着摔,多时是好事的大人,鼓动孩子们摔跤,有时孩子们没有摔跤的意思,大人硬往一起捏,把两个个头差不多簇拥到一块,紧接着就鼓励其中一个,使劲,你还摔不过他。摔了一跤,再鼓励摔败的孩子,再摔,三战两胜,看看谁有“尿”。就这样,自然而然,孩子们再凑到一起,除了弹球,打尜,打啪叽,打行头,捉迷藏,撞拐等,就是摔跤,有时候泼辣的小女孩,也偶尔参与摔跤。那是大人孩子见面,三句话不来就摔起来,摔跤成了儿时老家的一道风景。

(上图:摔跤)

23、舌大口吃留笑谈 延续土语与方言

方言土语,适合一定范围和地区,有时换个地方说起来,就味道不同了,不但让异地的人难懂,有时还会闹出笑话;舌头大或者口吃,也是如此,因发音不准(土话说的“大舌头”或“磕巴”等),与之交流费劲不说,有时还让人啼笑皆非。儿时的村庄里,说话迟缓,咬字不准的“大舌头”或“磕巴”很多。这些语言表达欠佳的人,有时候极易遭到同龄人的戏耍,或者孩子之间话不投机,打架时候谩骂对方的称谓。有时相互言谈,听到的字义不准闹出笑话,落下永久的话柄。儿时,常听老人们讲,营子中有一个姑娘舌头大,是与遗传有关,娘家人都是说话咬字不准“大舌头”。一年,出嫁很长时间住娘家,途经一块谷地,那时正值间苗时期,她发现一个人在地里干活,就拐弯凑到那个间苗人的跟前搭讪,到跟前一看,不认识这个薅地的女人,习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她,为了弄明白是谁家的,开始发问说:?实际是问:你是谁家的?你是姑娘,还是媳妇?却说成:你是“鼓囊”,还是“屎黄”?我也是这营子人,咋不认识你呢?这个薅地的媳妇,没听清说的啥。心想,也许是我没注意听的缘故,暂时停止了间苗,侧耳在想细细听下句问话。这个舌头大的女人,看到所问没有回答,又重复了你是谁家的?你是“鼓囊”,还是“屎黄”?一句话,到底也没明白“鼓囊”和“屎黄”的意思小媳妇,只是隐约听清你是谁家的?继而答复说:我是谁谁家的刚过门不久。还有一次这个舌大的女人,到邻居借“驴屉子”使用一下,就是搭在毛驴脊背上,人坐到上面不硌的物品。到邻家以后,见到主人便开口说你们家有“驴翅子”吗?我借“死死”。主人没听清到底说的啥,借的啥,楞了一会神。看主人没反应,就又重复了一遍。主人还是没有听清,依然在哪里直眼看着她。此时,着急的她一眼看到在厢房敞篷的“驴屉子”,径直走向放“驴屉子”的地方,一边摸着“驴屉子”,一边说:这不是“驴翅子”吗!此时主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来借“驴屉子”。还有一年春天种地,那时人们习惯在高粱地里带上点豆角子,有的还在谷地里横穿一些豆角。一天匆忙套犁杖上山,原计划高粱带豆角,可是,来到山上,才呼啦一下想了起来,忘记把豆角籽拿上了。过去年代,女人脚普遍都小,素有“三寸金莲”之称,脚大的不但被人笑话,找婆家也有一定困难。一旦上了媒人,说媳妇的人家,首先打听脚大小。结婚的时候也是,媳妇进了院,特别是影子中的女人,模样是次要的,第一眼就往脚上看。所以,这个小脚女人,为了来回节省时间,吩咐他女婿说:忘记拿豆角籽了,就在咱家柜里的“紫口袋”里,实际是“纸口袋”,她说成“紫口袋”。听完吩咐,她女婿大步小量奔到家里,掀开柜子就找紫色的口袋,翻了底朝天也没找到,气冲冲地返到山上追问:到底在哪里搁着,翻半天也没有。她还是坚持在“紫口袋”里,随即倒呀倒呀自己朝家的方向走去。她女婿看到她远去的背影,生气地从腰间掏出烟袋荷包,一袋袋抽起烟来。过了好一会,终于回来了,距离不远处,就听她嘟囔:明明就在柜里搁着,挺大个眼睛瞎不及,楞是看不着。她女婿一看,原来是一个牛皮纸糊的纸口袋,翻箱倒柜的时候,还真看到了那个口袋,就是一门找紫色的了,叹声长气,嗨了一声,心想,遇上这样的语言,与之交流,有时真是哭笑不得,啥也别说了,快干活吧。还有一次,两口子家庭因琐事发生了口角,过去的人好骂人和动手打人,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家庭妇女经常挨丈夫的打骂。发生口角后,话不投机,有时明辨事理不清,便大打出手。很多打架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跑回娘家一住就是个月七成。过去的离婚少,基本上没有,主要是受传统观念影响,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烈女不嫁二夫郎”之说,家庭暴力之下,自我安慰是“认命”。就是这个舌大的女人,多次挨丈夫的痛打。一次挨打之后,出去同好不错的诉诸苦衷,把裤子往上一拽,同姐妹们说:你看,网门那个缺老德的,使木头棍子打到我的“嘚啦盖”上啦,可疼死我啦。实际是打到膝盖上了,民间俗称“玻璃盖”或“拨了盖”。如此闹出很多话柄,一直在民间流传和笑谈。

过去闲暇时间,老少爷们习惯聚到一起闲扯,人们是你一句我一句,东一句西一句,扯咸道淡,扯闲说悬。说嗑,就一个接一个;编顺口溜也是。如根据颜色编的有:四红(庙上门,火烧云,杀猪刀子,接血盆);四黑(煤窑工,包文正,铁匠脖子,老炕洞);四白(腊月雪,大白纸,大姑娘脸蛋,小白米);四绿(小葱芯,柳树叶,当兵衣服,青草叶)。还有四嫩(茄子包,嫩豆角,吐樱苞米,小家雀):还有四大謃嘤(铲粥锅,伐锯条,小孩哭,叫驴嚎)。

还有四大累:(打大墙,拓大坯,生儿育女,挑东西)。说起打墙,不但是个累活,还是一个巧妙活。会打墙的,打的即结实,又牢固。否则,不知要倒几次。早些年,有句俗话道:“墙倒三遍使好土”,也就是,墙没打结实倒塌了,再重新打,这时候的土最好使,土即细腻又上土得劲。打大墙的累,是需要大量土,有的地基就能走开车那么宽,高五六米。特别是扔土的,需要一铣铣扔上去,费力气不说,还需要一定的技术。技术不好的扔上一铣,落到墙上也就是半铣,即耽误了工,又没出活。在墙上工作的需要年轻力壮和技术过硬的,否则,恐高的不行,不敢登高的容易摔下来;没有力气的不行,没力气,拿不动鸡蛋磙子或榔头;没用技术的不行,技术不好在夯实墙体的时候,容易砸到墙板上,那叫“砸落板”。砸老板的后果是前功尽弃,致使起来挺高的墙倒塌。打完一堵墙,随之要跟上打墙花的,运用条子铣,一铣接一铣地拍打,这个活需要及时,如果耽误时间就费劲了,还需要再往墙上泼水,湿润后在拍打。

(上图:早些年打墙使用的榔头)

(上图:拓坯搭炕、间壁子墙的坯模子)

还有破闷,那时有句话叫“荤破素猜”,就是不能往歪处想。其中一个闷是这样破的,说:“一个软来,一个硬,软的就把硬的螚,年轻的螚个一两下,老头老婆一个劲地螚”,有的猜不出来,有的不解其意就假正经地说:你们净扯些啥呀!面对此,破闷的就说出了谜底,同时做了一番解释。如闹着玩的闷“一头尖来,一头弯,插进狗腚冒蓝烟”,谜底是烟袋。棺材:四个角,八个棱,种了不出还得种。自行车:远看像条龙,近看铁丝拧,平地龙驮鳖,过河鳖驮龙。过去开始实行自行车的时候,整个老家周围就是两辆,人们见到都是稀罕景,这个闷破的,既形象,又是对骑自行车人的闹话,但从合辙押韵,以及形象生动上看,表现出家乡父老的聪明和智慧。大便(俗称:拉屎):一去慌慌张张,回来不慌不忙,回头一瞅尖朝上。如火柴:四四方方一小匣,里面众多小脑瓜,抽烟做饭都用它。如数字谜:板凳铙子三十三一百条退朝了天,猜多少板凳,多少铙子,谜底:三十二个铙子,一个板凳。还有邂逅语:“老太尿盆”——挨呲没够:“瞎子点灯”——白费蜡;“新媳妇屁”——零挤个;“王八氕户”——规定(龟腚);“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王八瞅绿豆”——对眼睛;“老鹞子放屁”——响(想)的高;“碟子蚱蜢”——不知深浅;“鸡蛋磙子撞碌碡”——硬碰硬;“豁牙子啃西瓜”——净道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兔子尾巴”——长不了;“黑瞎子上锅台”——熊到家了;“王母娘娘春板石”——经过大棒槌了;“喜鹊落在猪身上”——看着人家黑,看不着自己黑;“铁公鸡”——一毛不拔;“霜打茄子”——蔫了;“马尾巴穿豆腐”——提不起来;“秃头虱子”——明摆着;“大姑娘坐轿”——头一回;“耗子拉木锨”——大头在后头;“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儿;“管丈母娘叫大嫂子”——没话说话;“秋后蚂蚱”——没几天蹦跶头了;“茶壶煮饺子”——心里有倒(道)不出;“心脯子挂笊篱”——多捞(劳)那份心;“八月十五云遮月”——不该兔子露脸;“八月节死小牛倌”——赶到点上了;“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芝麻开花”——节节高;“外甥打灯笼”——照旧(舅);“骑着毛驴看唱本”——走着瞧;“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就这样,只要三一攒俩一伙聚到一起,大家就东一耙子西一扫帚地胡编乱扯。

(上图:泥瓦尿盆)

方言土语,人们也称大老粗话。如:有时外地人路过古立木沟老家时向村民打听:你们这嘎达叫啥营子?大多数回答是:孔孟沟。也有回答苦木沟、苦梨木沟的,还有闹着玩的叫法“苦命沟”“苦榴子木沟”的,对于真正的地名,就是坐地户百分之八十也叫不准。实际名称是古立木沟,如今地图上的标记也是这几个字。自古到今,对于地名的解释说法不一,如对“孔孟沟”的解释是:一个是这营子人接受孔孟之道最早,第二是孔家与孟家曾经在这里居住过。而“苦木沟”的解释是:这里曾经生长大量木质苦性的树种,也许就是如今山上生长的大量苦榴子树。而“苦梨木沟”,传说这里曾经生长一种梨树,果实结的很大,就是味苦太浓,不能食用,只能作为人们的观赏品,故而称苦梨木沟。

古立木沟,不但地名复杂,地貌相比复杂,还孕育着很多复杂的故事,同时滋生着诸多方言俗语。如自古至今每天接触到的,从早晨说起,把早晨叫“早新”;把太阳叫“老爷”;太阳刚要出来的时候叫“老爷冒红了”;太阳出来射进窗内还没起床,叫“老爷都晒氕户了还不起来,也太懒啦”;太阳升起一块的时候,叫“老爷一竿子高了”;把上午叫“头晌”;把中午叫“晌午”;把下午叫“过晌”;把太阳落山叫“老爷下山了”;把晚上叫“黑邪”或“晎上”把晚饭叫“吃晎上饭”;途中在他家吃饭叫在张三或李四家“打间”;把前半夜(晚上十二点之前)叫“头半宿”;把夜间十二点左右叫“夜定”;把凌晨一点以后叫“后半宿”;把丑时的两点左右,公鸡啼鸣叫头遍鸡叫;把寅时的四点左右,公鸡啼鸣叫二遍鸡叫;把卯时的六点左右,公鸡啼鸣叫三遍鸡叫;喝酒叫“整两盅”;吃饭叫“造两碗”或“扒两碗”;徒步走路叫“步下駃”;谁家的孩子学有所成找到一门好的工作叫“打腰”;如果给亲戚朋友办点实际事叫“借劲了”或“产地硬”;挽留客人住两天说:“好佣来地”,呆两天得了,多前来,都“掏把火是地”,屁胡没捂热就走。

从人体上讲:把手通常说成爪子,如孩子没洗手就去拿干粮吃,粗鲁的大人生气地说:把你的爪子洗洗再吃;生产队时有的没等开饭就掀开锅拿食物,看不惯这种缺少礼貌的人,食堂师傅开口说:你忙啥,都没吃呢,也不怕烫着你的爪子;面对干活的不挣钱,挣钱的不干活情况,有人总结“黑爪子挣钱,白爪子花”;把人头叫“脑袋瓜子”;把脑后叫“后脑勺”;把前额叫“爷来盖”;下颚叫“下巴颏子”;把脸叫“脸蛋子”;把连片(嘴唇上与头部相连)胡须叫“猪毛笼头”;把唾液叫“吐沫星子”;把垂涎叫“哈拉”;有时说:看你“哈拉流失”;把鼻涕叫“脓带”多时指责孩子,看你“脓带蹀躞”;把肛门叫“腚眼子”;把脸脏的说成“花狗腚”;把口吃或语言不清的叫“大舌头秃噜”;把无中生有的叫“瞎说”或者“放屁”;把大便叫“拉屎”;把小便叫“尿尿”;把办事没办利落叫“狗尿不臊”;把事情闹复杂了叫“整咘楞蹭了”;做需要家里收场的事叫“塞牙”;把不办正事的人称之“业障”;把故意制造事端的叫“操蛋”;把明知故犯的叫“浑蛋”;把身体软弱干啥不行的叫“完蛋家什”;把故意做坏事叫“戳毛蛋”;把屡次受骗的叫“潮种”;把说话办事一意孤行的叫“犟种”;把不养老的子女叫“狼崽子”也叫“缺德种”或“丧良心”;把生孩叫“坐月子”;把给生孩子随礼叫“下汤”或“下奶”;给娶媳妇的人家随礼叫“随份子”;把哭死人叫“嚎丧”,对于一些不孝顺的人,气不过的旁观者就说话了:“行啦,活着不孝死了乱叫”。把掘墓叫“打坑子”;把拐弯抹角说事的叫“三七嘎达话”;把办事鲁莽的叫“楞头葱”;把硬抢豪夺的叫“歘吧虎”也叫吃“横汉子屎”;把害怕叫“吓酥骨了”;把长时间不干活身体没劲叫“呆微了”;把干起活来有干劲叫“有尿”把遇事敢打敢冲的叫“有种”;把一点魄力没有,办事不成的叫“大狗逼”或“鼻屎”;把摔跟头碰坏鼻子或脸的叫“狗抢屎”;把走路不小心踩到石头致使身体倾斜叫“造个趔趄”;把走泥路滑到致仰面朝天叫“摔个仰巴扎”;把低头思考事情叫“禽禽头子”;把洗衣服草率的叫“咕唧”;活计太零碎叫“腻歪”;遇到高兴事,走路东摇西晃叫“屁颠”;字写得不好,歪歪七八的叫“蝲蝲蛄爬地”;应该起床而继续在被窝里叫“猥窝子”;把菜多肉少,只是在盘子上面摆上几片叫“猴顶灯”;把口头答应的事没给办叫“秃噜扣”等等。

24、流金岁月忆当年 色香味美桌上餐

炊烟缭绕似香燃 家家门外馨香溢。儿时的感觉,吃啥都是香的,特别是家家户户炊烟升起之后,沿街一走便闻到飘出的各样饭菜香味,虽然跨越半个世纪,但每当想起,仿佛又回到那餐桌上色香味美的儿时。那时,最常吃的就是肉头的小米饭,还有厚厚的噶扎(用过闷贴着锅那层黄黄硬硬的锅巴)。那时,一句“大米白面不如小米子长远”,不时地听老人们从嘴边流出。再就是“苞米面干粮”,大多都是撮一簸箕苞米槌子,端到炕上,先用獾锥串掉两趟粒子,然后再用手搓。有的用温水淘一下,有的把糠皮一簸,便端到碾子上碾成面,然后合成面泥,放到炕头上发酵。约莫两三个时辰,放上适量面起子(小苏达)一揉,此时既可以烧火了,等锅热后,抓起一块面,在双手之间拍打成型后,贴在锅帮上,可根据面的多少决定干粮的大小,面少就小点个,面多就大一点个,反正都得贴上。人实在多就不然了,就得多贴一锅。再就是高粱米饭,高粱米面干粮,那时生产队或者自留地每年都种点白高粱,吃着口味还很好。而红高粱,是人口多的困难人家,吃的时候很多。还有新鲜的荞面条,记得生产队在打夜场时,大多都拨荞麦面条,那时候的荞面,真正称得是纯天然绿色食品,那面条从锅里捞出,挺长一根根的,吃到嘴里即香又有筋骨,那真是吃了这碗,又想那碗。人们吃着好吃,再加之干活能吃,有一天夜餐,一个叫庆国的就吃了冒尖六大碗,相当于一盆。那时候经常有人讲起,吃豆包有人一顿能吃一扁担的,也就是,把豆包摆放到挑东西的扁担上,一个挨一个摆满为止,然后一一吃掉。要不然,那时候人们经常叨咕,家中如果有一帮小子,就得吃黄埔,及“半桩小子吃死老子”的话语。还有人们总结的人多吃饭香,那时候的感觉确实是人多吃饭香。只见三下五去二,吃小米饭,一晚干饭扒下去了;吃苞米面干粮,转眼一个大干粮造下去了;吃咯豆子,吐吐几口净了;晚饭一般都是粥,人多没等盛完第一碗,先吃的把碗又举过来了。记忆中,味道最美的菜有:韭花炒鸡蛋,肉丝炒酸菜,豆腐干豆角丝粉条,炖排骨,炒土豆丝,炖鸡蛋糕。最味美主食有:荞面条,年糕,豆包,散状,苞米干粮,绿豆粥,碎米粥,豇豆干饭,树钱布拉,荞面锅轮,锅闷小米饭,那噶扎是非常香的,有些牙口不好的老年人还经常手抓着嚼。

(上图:豆包粘糕)

25、巧手编织锦绣缎 自力更生具明显

儿时,记忆中,营子里的父老乡亲个个都是心灵手巧,自己动手纺线打绳、扎花刺绣、纳鞋底做鞋、缝纫服装、盖房搭屋、制作农具等。特别是家庭主妇,除带孩子、做饭外,还要天天碾米磨面,剩余时间就是洗洗涮涮,以及给一窝八口做鞋,做鞋的原料取于布格补,打布格补,用的是碎布头,将碎布刷上糨子,均匀地粘在板门上,待干后揭下来,把鞋样子缝到上面,然后顺着边缘剪下,鞋帮一层即可,鞋底要三层到四层,继而搓绳子,搓麻绳在大腿上进行,把线麻(就是麻秸杆经过水沤,扒下伏在麻杆外围的皮,既是麻)粘着吐沫一下下搓;搓完一根,盘成卷套在一起,只见一个个家庭主妇的大腿都是红的,汗毛基本被绳子绞净,有时搓的实在难受,把孩子发动起来,让小姑娘学着搓,让小子把腿伸出来,当搓绳子的案板,约莫够纳一双鞋底的,才停下来。紧接着就是纳鞋底,纳鞋底真正体现出辛苦,有的把孩子放到兜里,有的被到背上,往复地穿针拉线,各个把手指勒得直疼及变了形。此时,看着谁的鞋底大,相互间就寒暄地说:在家不行善,摊个大脚汉。总之,千辛万苦,在这些农家妇女的生活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千针万线,在那时也是清晰地体现。白天诸多的家务忙完,晚上还要掌灯熬油缝补衣服鞋袜,夜间孩子拉尿,还不知起来多少次。尽管如此,各个主妇总是不厌其烦,埋头无怨,不知疲倦地一天天往复着。大姑娘们开始准备自己的嫁妆,做包袱鞋,绣鞋帮,扎枕头,就是把枕头的两头绣上好看的花朵,一般都是绣上美好寓意的“鸳鸯戏水”、“喜鹊登梅”、“蝶恋花”、“卍”字、“壽”字等。

 

男人们的技巧释放在田野里,释放在盖房搭屋泥土活里。田野里种地有技巧,扶犁杖,技术好的,垄宽窄深浅一致笔直,耘地趟地,既要除草又要不伤苗。割地,需要茬子低,不落下庄稼,捆个子要紧,不能一拿就散。干活中,需要有好的工具,有道是:“人巧不如家伙妙”。种地最重要的是犁杖,记得每年冬季,生产队开始为春种做准备,投犁杖。说起投犁杖,不由想起爷爷。爷爷在满洲国时期,曾经被抓过壮丁。爷爷从小体质弱,因出大力不行,为了逃避繁重的庄稼活,身体力行学了个木匠手艺。刻苦钻研的爷爷,在名师的传授下,不久便能单打独做木工活,几年后便不逊色于师傅,那时的木匠最累的是拉锯破板,把要破的板材绑在立木或者顶柱上,两个人,你拉过来,我扯过去,一块木头要想破成板子,需要耗费一天的功夫。吱吱嘎嘎的拉锯声,在很远就能听到,那特殊的声音已经刻在人们的记忆深处。就连哄孩子把拉锯都结合上了,儿时,经常听到一些老太太哄孩子睡觉的时候,抱在怀里杠荡着唱:“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接闺女,接女婿,小外甥也要去,姥家不给饭吃,吃一把羊粑粑蛋子。”锯用钝了,休息时间还得鍅锯条,鍅锯不但费劲,也是最謃嘤(噪音最大及刺耳),人们把鍅锯总结到“四大謃嘤”之中,即:“小孩哭,叫驴嚎,铲粥锅,鍅锯条”。过去的木匠也真正称得是能工巧匠,在锛凿斧锯的运用上,在制作门窗箱柜上,刻画对接等工序上,样样体现出技术。那时有一句话至今流传,就是“长木匠,短铁匠。”木匠不但需要高超的技艺,还需要有好的眼力,过去叫“眼力价”。也就是,一堆木料,成手木匠,一过目,便知道能出多少材料,或者够不够用。最主要的是,所做的物品要达到既实用又美观。就拿制作犁杖(过去叫投犁杖)来说,有的做出的犁杖,不但美观程度欠佳,还不走正垄。看似简单的犁底、犁键、犁缘、犁把的组合,其中的奥妙是很深的。

(上图:爷爷被抓劳工时期的照片,也是爷爷一生唯一的照片。)

 

(上图:古老的门上窗)

26、秧歌年节增喜庆 说书唱影头不断

儿时眼里文化生活是丰富多彩的,营子中平常素日,时而来一帮说书唱影及唱莲花落的,过年有办秧歌的。秧歌有“踩高跷”的,有“地处柳子”,秧歌大队中各路神仙好汉都有,各个身着盛装,腰缠彩带,手持折扇,面带喜庆,扭动着快乐优美的舞步。分别扮演着《西游记》及《水浒传》中的人物角色,如唐僧、孙悟空、沙僧、猪八戒等,相互间不时地挑逗打闹,引得观众阵阵喝彩。还有骑驴的,坐轿的,乘旱船的,赶驴推车的等等。坐车的耳朵上一侧悬挂一个代表富贵的大红辣椒,跟车的丫鬟手扶车栏杆,身穿艳丽服装,扭动着杨柳细腰,分外引人注目。车子后面是一位莽足劲的推车老汉,车子不时打捂,老汉不时地左右查看,用手抬车轮子。扭秧歌是个很累的运动,有的扭一天下来,晚上是腰酸腿软,特别是骑驴和坐轿的,还要带着不轻不重的车与驴,那时人们就常说:“坐一天车,走一脚泡”。还有俗语道:“骑着毛驴,不知跟脚苦”,可是此时,骑毛驴的,还不如跟脚的,依然同坐车的一样,骑一天驴,走一脚泡。按照步骤,扭一场后,伞头开始登场,只见“伞头”走到秧歌队伍中间,把手中的伞朝空中一举,会意的锣鼓鑔打奏者停止打击。继而,“伞头”开腔道:刹住锣鼓便开言,(如果是在大官场)叫声父老乡亲听我言,今天秧歌来到此,一来报喜,二来拜年。唱完一段,锣鼓鑔声又“七不楞噔锵锵”响起,“伞头”原地转了几圈,大约是又想起了唱词,又把伞举起来,锣鼓鑔声又停下。伞头继续拉开嗓门唱起来:刹住锣鼓又开言,叫声父老乡亲听周全,过了一年大家可好,过了一年各家各户平平安安。唱完一段后,锣鼓鑔声又起,两个回合后,“伞头”又举起了伞,“七不楞噔锵锵”声停止后,“伞头”又唱:刹住锣鼓便开言,叫声秧歌大队听我言,再打一场咱们就得走,去到家家户户拜个年。随着锣鼓鑔声的节奏,继而扭动着轻盈的舞步,走向各家各户。到了各户院子,几圈下来,“伞头”举伞唱出:刹住锣鼓便开言,叫声张东家听我言;今天秧歌来到你家,一来祝福,二来拜年;祝福你们全家美满,顺便给你们全家拜个年;祝福东家去年收成好,今年也定是丰收年;祝福东家的日子如芝麻开花,旭日冉冉;祝福青堂瓦舍四合院,六畜兴旺满庭欢;祝福全家老幼身体康健,生活美满,享乐百年。一阵锣鼓鑔后,把东家唱开心了,赏了不少钱。接到赏钱后,“会首”来到“伞头”跟前,悄声告诉东家赏钱的数目后,便举起了伞,继而唱道:刹住锣鼓便开言,叫声秧歌大队听周全,今天东家开了赏,双报人民币200元;谢过赏来咱们就得走,还得到李家去拜年。此时,就是等赏钱的时候,如果东家不赏钱,锣鼓鑔是一个劲地锤,秧歌是一个劲地扭,直到给钱为止。为了多得赏钱,秧歌扭的好是一方面,“伞头”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伞头”需要见景生情,现发现卖,把东家夸的越好,赏钱越容易多得。依此给家家户户送去了欢乐和吉祥。

还有驴皮影和说评书的,记忆中,儿时乡间的驴皮影和说评书的非常活跃,截长补短就在营子中出现。那时没有广播、电视、电影、收音机等现代化娱乐设施和形式,偶尔有唱小戏的,俗称“唱莲花落的”。那时的唱驴皮影,主要是喜庆时候唱,如:祝寿,过去六十岁就算“老寿星”,大多数人家的孙男滴女就张罗着给老人庆寿了;还有娶媳妇唱影的;老来得子唱影的;有的是孩子或者大人久病不愈,到庙上或者是菩萨供牌前“许愿”,求神仙显灵,保佑我家老或小大病早愈,人丁兴旺,如果万事如意,为您唱一台影。有时也真赶巧,不久病的人真好了,所以“许愿”就得还。那时候,在孩子们玩耍中,有句顺口溜叫:“许愿不还,屁股朝南”。至今也没弄清这句顺口溜出自啥年月,啥意思。总之,那时候的人们,无论做啥事,都是实事求是,一言九鼎,说道做到,决不食言,“滚锤”的时候还是极少的,有道是:“吐口吐沫钉个钉”。

说评书或者是唱驴皮影的,夏季在每一家的院子里,冬季在屋子里,听书看影的,全营子人有时把一户小屋挤得水泄不通。最愿意看热闹的是,家家户户的孩子们,有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日头挺高就搬着小板凳,坐到台前,小孩聚多了的时候,相互叨猫逗狗厮打。其实,小孩看戏看影或者听书,实际就是看热闹,用一句俗话说,那是“骚鞑子听戏,白搭功。记得唱影时候,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影人子”,刻制精美,惟妙惟肖,涂上五颜六色的“影人子”,非常好看,再就是愿意看将士骑着马,手持长枪,相互拼杀的场面,还有瓮声瓮气悠扬悦耳的乐器声非常好听,虽然距今已经半个多世纪,但每当忆起,总是心情愉悦,余音绕耳。

评书在早些年很受欢迎。记忆中,到各家说书的,大都是瞎子,那时给人们留有深刻印象的瞎子是两种,一种是说书瞎子,一种是算卦瞎子,记得,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们,见到说书的或者是算卦的瞎子,人们总是自然就道出了顺口溜:“瞎子会算卦聋子会打岔”,或者是:“秃子狠瞎子楞瘸子逮着就没命”,“秃怪,秃怪,十个秃子九个怪”,“瞎子点灯白费蜡”等。说书瞎子,是斜背着三弦,找一个眼识好的,拽着一个木棍领道。不光是领道向导,也是助手,通常打锣打鼓等。弹奏的三弦(噔噔声),和打击的小鼓声(嘣嘣声)很好听。能够听进去的是中老年人,那是说多少天都跟着听多少天。说一段后,说书瞎子唱上两句间歇(戏外)话:“上书说地是关东大战,还有那半本本半没有说完,说到此告一段,歇歇喘喘抽袋烟“,此时,愿意听说的人,急忙上前装烟满水伺候,有时候,三弦短了一根,瞎子又唱一句,热闹之中断了弦。有时,一天的书说完,三弦一定(噔噔噔)说,且听下回分解。此时,听完说书的一些老年人,一边走一边相互叨咕:周书咧戏啊。

(流年记忆)

儿时村庄天地宽,春夏秋冬皆尽欢;

尽情逍遥寒冬里,瑞雪飘飞兴趣添。

欢乐趣味大无边,街头巷尾闻侃谈;

麻油灯下听故事,钻进赌场把阵观。

玩耍花样特别多,随时随地就转换;

弹球打尜捉迷藏,上树爬墙赛登山。

机智勇敢无畏惧,黑灯瞎火野外蹿;

只身钻进黑煤窑,放牧敢与狼周旋。

日子贫寒一年年,缺少柴米和油盐;

衣服鞋帽补丁摞,大人穿完小孩穿。

古老耕种有看点,牛犁人物一大串;

扶犁撒种加施肥,小孩趔趄拉滚蛋。

集体生产皆热闹,歇息逗趣扯闲篇;

摔跤撞拐掰腕子,孩子绕圈在撒欢。

三春不得一秋忙,车拉人挑火朝天;

秋至到处馨香飘,五谷杂粮满场院。

村头一道老风景,小庙矗立沟坡间;

逝者临时之驿站,生离死别奔西天。

曾经大坝一泓水,微波荡漾映碧天;

酷热纳凉好去处,水中嬉戏皆尽欢。

最佳游场是大山,舒心快乐视野宽;

登上山尖滚石头,竞赛谁的滚最远;

东西南北放眼看,远山近岭入眼帘;

人生最美属童年,不愁吃穿四季欢;

无忧无虑梦绚烂,憧憬未来欲飞天。